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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漂亮的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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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开了门。

叶晚晴站在门外,换了一身衣服——浅粉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散着,手里抱着两本书。她看见周凡开门,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周医生,我来了。”

周凡侧身让她进来。

叶晚晴在诊室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药柜旁边的书架上。那个书架是周凡自己钉的,三层,上面摆着一些医学教材和几本旧小说。她蹲下去看了看,抽出一本《活着》,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这些我都看过了。”她说。

周凡坐在诊桌后面,指了指书架最

叶晚晴蹲下去翻了翻,果然找到两本没拆封的——一本是《百年孤独》,一本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她拿起《霍乱时期的爱情》,回头看了周凡一眼:“周医生,你看过这本吗?”

“看过。”

“讲的什么?”

“一个男人等了一个女人五十一年。”周凡说,“最后他们在一艘船上,挂起了霍乱的旗子,永远不再靠岸。”

叶晚晴抱着书站起来,走到诊桌前坐下。她把书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周医生,你觉得那个男人傻吗?”

周凡看着她:“你觉得呢?”

叶晚晴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他不傻。能等五十一年的人,心里一定有个东西是别人拿不走的。”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来看周凡,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的脸又慢慢红了,但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卫生室里很安静,只有旧风扇没关,在头顶嗡嗡地转着——虽然冬天用不着,但那个开关有点毛病,周凡一直没修。

叶晚晴忽然站起来,绕过诊桌,走到周凡身边。她的家居服很宽松,领口却大,弯腰的时候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上方一片白皙的皮肤。她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周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东西,“我能抱你一下吗?”

周凡抬起头。

叶晚晴没等他回答,已经弯下腰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很轻,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和体温的热度,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周凡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覆在她的后背上。她的背很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谢谢你,”叶晚晴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今天下午你说的那句话,让我觉得……很安心。”

周凡没说话,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叶晚晴抱了一会儿,松开手,退后一步,脸红透了。她退到诊桌对面,拿起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低头翻了翻,声音有点抖:“那我……我先回去了。书我看完还你。”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动了动。

“周医生,”她说,“我明天从后山回来,还能来吗?”

周凡看着她:“你想来就来。”

叶晚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点羞怯,又带着点勇敢,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帘子落下,脚步声踩着雪渐渐远了。

周凡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他搓了搓手指,拿起桌上的那盒含片,是下午苏芷晴留下的,还没拆封。

他把含片放进抽屉里,跟那条灰色围巾放在一起。

然后他关了灯,回屋睡觉。

第四天,周凡是被赵翠花的电话吵醒的。

“周大夫!你快来小卖部!那个高个子的姑娘在我这儿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给钱就要走!”

周凡披上衣服跑过去。

小卖部门口,苏芷晴站在柜台前,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毛巾、牙刷、洗发水、纸巾之类的东西。赵翠花堵在柜台后面,两手叉腰,脸涨得通红。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二十多块钱的东西,拿了就走?”

苏芷晴冷冷地看着她:“我们节目组跟村里有协议,所有开销统一结算,你找林姐去。”

“我管你什么林姐不林姐!”赵翠花声音更大了,“在我这儿买东西就得给钱!”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还有摄像师扛着机器在拍——不知道是节目需要还是碰巧。

周凡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赵姐,算我账上。”

赵翠花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消了一半,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周大夫,也就是你,换别人我肯定不干……”

苏芷晴看了周凡一眼,嘴唇抿了抿,没说话,拎着东西转身就走了,连声谢谢都没说。

赵翠花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长得人模人样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周凡把二十块钱放在柜台上,赵翠花推回来:“算了算了,你拿着,我不要你的。”

“拿着吧。”周凡把钱塞进她围裙兜里,转身走了。

回到卫生室,他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苏芷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袋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的事,”她开口,声音还是冷冷的,“谢了。”

周凡看着她。

苏芷晴走进来,把那袋东西放在诊桌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旁边:“钱还你。”

周凡没接。

苏芷晴看着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他,忽然叹了口气,那种冷淡的架子像是泄了气一样垮下来。她拉过椅子坐下来,两手撑着额头,头发从指缝里垂下来。

“我是不是特别讨厌?”她问,声音闷在手掌里。

周凡没回答,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旁边。

苏芷晴抬起头来,接过水杯,手指摩挲着杯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周医生,你知道在团里是什么感觉吗?每天都要笑,每天都要对镜头说好听的话,每句话都得想着会不会被剪掉、会不会被骂。我今天早上看到导演给林梦瑶的镜头比给我的多了一倍,我心态就崩了。”

她喝了口水,看着周凡:“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知道我不该对一个卖东西的大姐发脾气,但我就是……憋得慌。”

周凡靠在药柜上,看着她:“你演过戏吗?”

苏芷晴愣了一下:“演过学校的话剧,还有两次网剧的配角。”

“那你应该知道,镜头前的那个你,不是真的你。”周凡说,“你把镜头关了,就做你自己。那个卖东西的大姐不认识苏芷晴,她只认识一个没给钱拿东西的人。”

苏芷晴看着他,眼睛眯了眯,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跟之前那种冷淡的笑不一样,带着点意外和释然。

“周医生,”她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站起来,把那二十块钱又揣回兜里,拎着那袋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这次是真的在笑。

“钱我拿走了,东西算你送的。”她推门出去了。

周凡摇了摇头,把那杯她没喝完的水倒掉。

傍晚的时候,季清漪来了。

她开了一天会,从镇上回来,脸上带着倦色,但精神还好。她靠在卫生室的门框上,看着周凡收拾东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六个姑娘,哪个最难搞?”

周凡想了想:“都还行。”

季清漪挑了挑眉:“我听说今天有人在小卖部吵架?”

消息传得倒快。

周凡没接话,把出诊箱放回柜子里。季清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明天一早就走,去省里参加评审,大概一周。”

周凡覆上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一周后回来?”

“嗯。”季清漪松开他,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她的眼镜片反着灯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这一周,身边热闹得很。我回来的时候,你可别被哪个小明星拐跑了。”

周凡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会。”

季清漪笑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出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干练的样子,推了推眼镜:“行,那我走了。冰箱里给你留了饺子,自己热着吃。”

她转身出去了,车灯亮了,引擎声响起来,渐渐远了。

周凡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村口拐角。雪又飘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转身回屋,刚坐下,手机亮了。

是叶晚晴的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

“周医生,明天我不用跟组,能来找你吗?”

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周凡看着那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能。”

……

第五天,叶晚晴上午九点多就来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打底,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和几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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