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很简单的,我教你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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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心里清楚,但没戳破。
中午和傍晚,总有队员来卫生室。
唐心的手腕换药,陈墨说自己眼睛干涩想拿瓶眼药水,顾念说训练坐久了腰疼问有没有膏药。
林薇来得最少,但每次来都在诊室里待得最久,坐在对面看他给人看病,一句话不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晚上来吃饭”。
顾小满的晚饭邀约也没断过,周凡隔三差五去云起小筑,和队员们同桌吃饭。
苏糖每次都坐在他旁边,腿在桌子底下挨着他的膝盖,有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蹭两下。
这天晚上,周凡在卫生室整理完台账,出门透气。
月亮很圆,把村道照得亮堂堂的。
他沿着路往村西头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云起小筑附近。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声和叫喊声。
“左边左边!唐心你走位啊!”
“陈墨你他妈倒是来抓啊!”
周凡站在院门外听了一会儿,正要转身走,院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头发散着,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红晕。
“来了就进来。”她说。
周凡跟着她走进院子,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敞着,里面摆着六台电脑,屏幕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蓝幽幽的。
苏糖坐在靠门的位子上,戴着耳机,正对着屏幕咬牙切齿,嘴里念念有词。
唐心和陈墨并排坐着,一个面无表情地操作鼠标,一个眉头紧锁。
“卧槽!苏糖你卖我!”唐心猛地拍了一下键盘。
“我哪有!是你自己冲上去的!”
“别吵了,对面打野在下路,苏糖你去做视野。”林薇走过去,站在苏糖身后,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周凡靠在门框上看她们训练。
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快速切换,技能特效闪烁,五个姑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嘴里不停报着位置和信息。
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林薇在队里的核心地位——她指挥的时候,其他人都安静听着,连最闹腾的苏糖都不吭声了。
一局结束,苏糖摘下耳机,回头看见周凡站在门口,眼睛一亮:“周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你看我们打了吗?我厉不厉害?”
“看不懂。”
苏糖瘪了瘪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那我教你啊。你坐我旁边,我带你打一把。”
“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嘛。”她拉着周凡的胳膊往自己的座位拽。
周凡被她拽到电脑前坐下,苏糖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去握鼠标,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耳朵上。
“你看,这个键是移动,这个键是技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点着,胸口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后背。
周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甜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薄汗的气息。
林薇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他们,表情淡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唐心和陈墨已经退出了训练室,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苏糖还在耐心地教周凡操作,声音又软又黏,带着一种刻意的慢。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搭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滚烫。
“周医生,你手好大。”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穿梭,“比我大好多。”
周凡转过头,苏糖的脸就在他旁边,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眼睛里有一种湿漉漉的光。
“苏糖。”林薇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
苏糖的动作顿了一下,嘴巴撅起来:“林薇姐,我再教他一会儿嘛。”
“明天还要训练。”
苏糖看了林薇一眼,又看了看周凡,不甘心地松开了手,站直身子,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慢吞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周凡眨了下眼:“周医生,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豆浆。”
门关上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周凡和林薇。屏幕的蓝光把两个人的脸映得有些冷。
林薇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周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苏糖喜欢你。”
“她跟谁都自来熟。”
“不一样。”林薇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两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一起,“她对别人不这样。”
周凡没接话。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查过你。”
周凡抬起头。
“来之前,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柳沟村。看到几篇报道,关于这个村的中药材产业,你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林薇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个村医,又是合作社的技术顾问,还上过省电视台。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你们才选了这个地方?”
“部分原因。”林薇往后靠了靠,T恤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另一个原因是这里真的够偏,够安静。我们需要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二十三岁,打了六年职业,手上有三个冠军。但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周凡看着她。
“打职业的,没时间。”林薇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两手撑在身后,T恤被绷紧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腰腹线条,“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剩下时间睡觉吃饭。圈子里的男的,要么把我当兄弟,要么把我当对手。”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凡脸上:“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林薇没回答,从窗台上下来,朝他走了两步。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周凡脚下。
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坦荡的、近乎固执的东西。
“今晚我值班。”她说,“她们都睡了。”
周凡站起来。两人面对面,呼吸可闻。
林薇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不肯示弱的姿态。
但她耳根那一抹红色暴露了她——那层冷峻的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周凡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廓。
林薇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没躲。她偏过头,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然后踮起脚,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接吻的节奏从试探到深入,她的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指节发白。
周凡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的头发又厚又密,手指穿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阻力。
“去我房间。”她在接吻的间隙里说,声音哑了。
周凡跟着她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某间房里传来苏糖隐约的嘟囔声和翻身的动静。
林薇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她推开门,两人刚进去,她就反手把门锁上了。
房间里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色。
林薇站在月光里,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犹豫,只有一种坦荡的、不容后退的笃定。
“你愣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周凡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皮肤贴在一起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背脊挺直,肩胛骨在掌心底下微微滑动。
“你真打了好几年游戏?”他的声音压得低。
“怎么了?”
“坐着也能练出这身板?”
林薇笑了一声,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肩膀:“训练之外,我每天做两百个深蹲。你以为冠军那么好拿?”
她推着他往床边走,两人一起倒在那张硬板床上。床吱呀响了一声。
她低头吻他,唇舌滚烫。
这一次跟训练室里那次不一样,那层客气的距离彻底没了,平时那股冷静自持的劲儿,一点点松下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耳朵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点点发抖的尾音。
“周凡,”她说,“你别那么慢。”
周凡没答话,只是抬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慢慢收拢。
灯始终没开。
月光在墙上慢慢挪,从窗棂挪到墙角,最后落在地板上,被两个人的影子压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时轻时重,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风从纱窗里钻进来,凉凉地拂过皮肤,谁也没说话。
后来,一切都安静下来。
蝉还在叫,远处有几声狗吠,葡萄叶在院子里沙沙地响。
林薇侧身躺着,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手指松松地蜷着。
她的头发铺了半个枕头,发梢扫着他的下巴,身上还带着运动之后没散尽的温度。
“周凡。”她忽然叫他。
“嗯。”
“你以后……还来吗?”
周凡撑起身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湿的,嘴唇微张,平时那股子冷峻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脆弱。
“你让我来我就来。”他说。
林薇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她埋进去的时候,牙齿轻轻硌了他锁骨一下,像是要留个记号,又到底没舍得用力。
“那你要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只有一个月。”
后半夜她才睡着,呼吸一点点匀了下去。
周凡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着月光慢慢变淡,从白色变成灰色,再被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顶替掉。
那晚周凡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
他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走廊的窗户敞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无声的旗。
回到卫生室,他没有睡,坐在诊室里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想起林薇在月光底下那张脸,想起她最后埋在他肩窝里说的那句话。
抽完第三根烟,天已经亮了。
他起身洗了把脸,刚把水龙头关上,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周医生——!”
苏糖拎着豆浆和油条出现在门口,马尾辫翘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圈金边。
“你今天起这么早?”她把早饭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他,“你眼睛怎么红了?没睡好?”
“有点失眠。”
苏糖歪着头打量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姑娘特有的敏锐。
她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通往后院的门,那里挂着的门帘还在微微晃动——是周凡刚从后院进来时带起来的。
“周医生,”苏糖忽然说,“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
周凡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没有,起夜。”
苏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但嘴角那抹笑淡了一些。
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把油条撕成一小段一小段,慢慢地往嘴里送。
“周医生,”她低着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昨天在训练室说的话,是认真的。”
周凡看着她。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就是个小姑娘,闹着玩的。”苏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大眼睛里头一次露出了一种不太确定的认真,“但我不是。”
她把最后一块油条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豆浆趁热喝啊,我走啦,今天要打训练赛。”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明天我还来。”
周凡看着她消失在阳光里的背影,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油条的咸香。
他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楼上训练室的方向传来键盘声和叫喊声——新一天的训练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