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沈听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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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一辆白色保姆车开进了柳沟村。
周凡正在卫生室给李秀娥换药。她前两天割草的时候镰刀划了手,伤口不深,但需要每天换一次。
李秀娥坐在诊床上,一只手搁在周凡掌心里,另一只手指着他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常见皮肤病图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保姆车停在卫生室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出头,穿一件浅粉色t恤,罩,但露出来的额头和耳朵都精致。
后面跟着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女人,看打扮像是助理。
年轻女人径直走进卫生室,摘下墨镜。
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瞳仁黑亮亮的,眼尾有一点上挑。皮肤很白,鼻尖上有一粒小小的痣。
“周医生?”她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我是。你是沈听澜?”
她点了点头,坐在诊床旁边的椅子上。
“林姐说让你给我看看。”沈听澜说,“我最近老是头晕,胸口也闷。”
周凡看了她一眼:“先量个血压。”
他拿出血压计,沈听澜把胳膊伸过来。她的手腕很细,周凡把袖带缠上去。
血压正常,一百一十的七十。
“心跳快吗?”周凡问。
“快。”沈听澜说,“特别是晚上,躺下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的。”
周凡拿出听诊器。
“把外套扣子解开,隔着里面的衣服听。”
沈听澜解开t恤外面的薄外套,周凡把听诊器按上去。
“深呼吸。”
沈听澜吸了一口气,胸口缓缓起伏。周凡换了几个位置,心跳确实偏快,大概一百一十下,但节律正常,没什么杂音。
“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好。”沈听澜说,“躺下两三个小时睡不着,睡着了也做梦,早上起来跟没睡一样。”
“吃饭呢?”
“不太想吃。”
“咖啡、浓茶、奶茶,喝得多吗?”
沈听澜愣了一下:“奶茶……一天两杯。”
“从今天开始停。”周凡把听诊器收起来,“你这个心率快,有三个可能。第一,咖啡因摄入过多;第二,焦虑;第三,甲状腺或者心脏本身有问题。”
“那怎么办?”
“先停咖啡因,观察三天。”周凡说,“如果还快,我建议你去县医院做个甲状腺功能检查和心电图。”
沈听澜看着他,没说话。
“头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这儿以后。”
“来之前呢?”
“也有,但不厉害。”
“那就是水土不服加上作息紊乱。”周凡说,“我给你开点谷维素和维生素b,晚上十点前躺下,别玩手机。”
沈听澜接过药方,没走。
“周医生,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五年。”
“五年?”她有点意外,“你才多大?”
“三十二。”
“三十二,在村里待五年。”沈听澜重复了一遍,“我在剧组里见过的男的,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哪样?”
“不着急。”她说,“剧组里的人,个个都急。急着红,急着赚钱,急着往上爬。你不急。”
“村里没什么可急的。”
沈听澜笑了一下。
“周医生,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能来找你吗?”
“有病随时来。”周凡说。
沈听澜眨了眨眼,站起来。
“谢啦,周医生。”
她走出门,助理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念叨着“澜澜你慢点”。
周凡站在卫生室门口,看着保姆车开走,拐进了旧小学的方向。
李秀娥从诊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这姑娘真俊。”
周凡没接话,转身回去收拾血压计。
李秀娥跟在他后面,手还裹着纱布。
“周大夫,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吧,我炖了排骨。”
“今天算了,季清漪那边让我去后山。”
李秀娥的手缩回去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那明天呢?”
周凡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卫生室门口,夕阳的余光照在她脸上。
“明天再说。”周凡说。
李秀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凡锁了门,骑上摩托车往后山去。
到北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季清漪的车载实验室亮着灯,白色的小面包车停在藿香地旁边,车门开着,她坐在折叠桌前整理样本。
听见摩托车声,她抬起头。
“来了。”
周凡走过去,她递给他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西瓜。
“今天镇上买的,冰了一下午。”
周凡接过来吃了一口。季清漪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
“今天怎么样?”周凡问。
“藿香花期数据基本收完了,接下来要做土壤酶活性检测。”季清漪翻着笔记本,“对了,你们村那个剧组,今天有人来地里了。”
“谁?”
“一个穿绿裙子的女人,在藿香地里站了很久,也不说话,就看着花。”季清漪顿了顿,“她问我这花有没有毒。”
周凡想起苏青桐站在二楼窗前拉窗帘的样子。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她又问我,人死了以后会不会变成花。”
季清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编剧。”
季清漪“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笔记本。
吃过西瓜,周凡帮季清漪把样本箱搬进车里。
季清漪站在车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
“周凡,”她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行。”
“那个剧组要待多久?”
“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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