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今晚别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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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心里得有数——我给不了谁名分。”
李秀娥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她擦了一把脸,站起来。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要什么。”她说,“我就是怕你不理我了。”
“不会。”
“那你晚上来吃饭吗?”她小声说,“我炖了排骨,还蒸了馒头。”
周凡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点怯。
“行,晚上去。”
李秀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站起来,抹了抹脸,嘴角翘起来。
“那我等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走后,周凡坐在桌前看着那碗饺子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青桐的微信消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加的。只有一句话:“今晚别忘了。”
周凡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下午答应过的——苏青桐说要跟他聊剧本里的一段医疗戏,需要他给点专业意见。
他回了个“八点”。
苏青桐没回。
傍晚,周凡去了李秀娥家。
李秀娥家的灶房里热气蒸腾,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灶台旁边的笼屉里蒸着馒头,白白胖胖的。
李秀娥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听见院门响,回头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
“来了?坐,马上就好。”
她掀开笼屉盖,一股白气腾起来。她伸手去拿馒头,被烫得“嘶”了一声,手指捏住耳垂。
周凡走过去,从碗柜里拿了双筷子把馒头夹出来。
“还是你手稳。”她说。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灶房的小方桌旁。
排骨炖得烂乎,馒头松软香甜。李秀娥不停地往周凡碗里夹排骨,自己没怎么吃,就看着他吃。
“周大夫,”她开口,“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儿子下个月放暑假,要回来。”
“那不是挺好。”
“好是好。”李秀娥说,“就是……他今年十五了,跟着他奶奶在县城上学。我一个多月没见着他了,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他成绩怎么样?”
“中等。”李秀娥说,“数学不好,语文还行。”
“那你别一见面就问成绩。”周凡说,“问他想吃什么,问他在学校跟谁玩,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李秀娥瞪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十五岁的男孩,心里有事不跟妈说。”周凡说,“你要是只问成绩,他应付你两句就回屋了。你要是问他吃、问他玩,他才愿意开口。”
李秀娥想了想。
“那我试试。”
“还有,”周凡说,“他回来这一个月,你别老下地。抽两天陪他去镇上转转,吃顿饭,买双鞋。”
“地里的活不等人。”
“地里的活一年到头都有,儿子一年就回来一趟。”周凡说,“哪个重要?”
李秀娥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周大夫,你说得对。”
吃完饭,周凡帮她收拾了碗筷。
“秀娥。”
“嗯?”
“房子的事,你想过没有?”
“什么房子?”
“你这房顶,去年漏雨了吧?”周凡说,“我上次来就看见西屋墙角有水印。”
“漏了。”李秀娥说,“下雨天得拿盆接。”
“明年开春修一下。”周凡说,“换了瓦,再做一层防水,能管二十年。钱不够就申请危房改造补助。”
“能申请?”
“能。”周凡说,“你是低保边缘户,符合条件。明天我带你去镇上问。”
李秀娥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眼圈有点红。
“周大夫,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大夫。”周凡说,“管身体,也管日子。”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
“嗯。”
“儿子回来之前,把西屋收拾出来。”周凡说,“别让他睡漏雨的屋子。”
“知道了。”
周凡走在村道上,夜风里藿香花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走到卫生室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台阶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保温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苏青桐的字迹,瘦长而工整:“你没来。这是林晚让厨房留的汤。苏。”
周凡蹲下来拿起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冬瓜排骨汤,还温着。他喝了一口,咸淡适中,带着一点药材的清香。
他想起八点的约定,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青桐发了条消息:“抱歉,有事耽搁了。明天上午我过去。”
苏青桐回得很快:“明天九点。带上你的听诊器,我要写一场急救戏。”
“行。”
周凡把保温桶拿进屋,洗了放在桌上。
然后他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凡哥,你今天没来看我。”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周凡回:“明天上午我在旧小学,你姐那边有事。”
“那我等你。”
周凡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