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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最后一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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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赵越的目光从第一人看到最后一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的事,”他开口了,“我一直在想。”

“江州城头那一仗,冲在前面的是你们,倒在前面的也是你们。”

“有人断了胳膊还抱着官军不放,被连捅了三刀才松手。”

“有人腿上中了箭,硬撑着把旗杆立稳了才倒下去。”

“有人被滚石砸碎了肩胛,一声没吭,自己爬下了城墙,把位置让给了后面的人。”

赵越的声音被山风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所有人耳朵里。

“我让人把你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谁在哪儿伤的,怎么伤的,伤成什么样,都在簿子上。”

前排一个独臂的汉子忽然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抽动。

日光打在他侧脸上,能看见他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一块,忍得辛苦。

旁边一个拄拐的瘦高个用仅剩的一只手按住他肩膀,自己眼眶也红了一圈,在阳光底下格外明显。

赵越继续道:“你们伤了,残了,以后上不了阵了。”

“可梁山不会让你们坐在柴房里吃闲饭,不会让你们拿抚恤银子走人,更不会让你们觉得自己成了废人。”

他侧过身,指着身后那片新修的忠烈祠,又转回来,目光落在二百四十七人身上。

“你们活着,比那些躺进土里的兄弟多了一口气,这口气不能白喘,这份命不能白捡。”

“往后,新上山的兄弟要练兵,要领打仗的本事,要学怎么在刀尖上活下来。”

“谁来教他们?”

“你们来教!”

二百四十七个人同时怔住了。

赵越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二百四十七个人,全部编入教导营,授参训教头衔。”

“不拿刀了,不冲阵了,以后你们的战场在这片校场上,把你们拿命换来的本事,教给每一个新来的兄弟。”

“告诉他们刀该怎么挡,箭该怎么躲,阵该怎么冲,城该怎么爬,伤该怎么撑。你们身上每一道疤,就是最好的实例。”

他声音沉下去:“你们替梁山豁出了半条命,梁山就养你们后半辈子!”

“这不是施舍,是你们,每一个梁山的顶梁柱应得的荣光。”

“往后新人上山,先叫你们一声教头,再入战营。”

二百四十七人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那个独臂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在泥地上肩膀剧颤,哭得无声无息,崭新的靛蓝衣襟瞬间沾满了黄土。

拄拐的瘦高个咬着牙仰头看天,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眼泪却还是从眼角滚下来,顺着脖颈淌进衣领里。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二百四十七人陆陆续续跪成一片。

身后百余头领也沉默地看着。

邓飞站在人群中,眼眶通红,使劲吸鼻子,但没发出声音。

縻貹没笑话他,自己也把脸别到一边去了,日光下能看见他后脖颈的肌肉绷得死紧。

鲁智深紧抿着嘴唇,拳头攥得骨节咯吱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林冲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双手还完整,还能握枪,可有些人的手永远留在了江州城下。

过了许久,赵越轻声说:“起来,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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