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斧镇骨,枯骨俯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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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吴岩识海深处传出。
镇神碑,活了。
碑面之上,一道道古朴的纹路逐一亮起,灰白的光辉自碑中涌出,冲刷他的神魂。
那股力量冰冷、古老,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碑上的铭文模糊不清,他看不真切,只觉一股浩瀚的意志,正隔着无尽岁月遥遥望来。
《镇神经》自丹田深处自行运转,与碑中涌出的力量缓缓相合。
那力量并不磅礴,却浩瀚得没有尽头,仿佛他这一生,只是刚刚触到它的边。
他来不及细想。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像是那碑里有什么东西,替他做了决定。
同一瞬,枯骨魔识海中的镇神碑,也剧烈震颤起来。
两碑同源,隔着万里白骨共鸣。
那共鸣声低沉绵长,像某种古老的钟声,在无尽的岁月里荡开。
吴岩的神魂,被那声音震得发麻。
枯骨魔脸色骤变,眉心冥神纹剧烈跳动,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怎会……!”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识海中那座锁了他万载的碑,竟会在此时反噬于他。
锁链般的符禁自碑中蔓延而出,勒紧他的神魂。
枯骨魔闷哼一声,周身冥火明灭不定。
他死死压住翻涌的识海,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座碑。
那碑在他识海中,如一座山岳,纹丝不动地立着。
万载来,他从未真正撼动过它一分。
他越是挣扎,锁链便勒得越紧。
石碑共鸣的冲击,令他神魂一滞,动作僵在半空。
就是这一瞬。
吴岩强行压下镇神碑带来的剧烈冲击。
幻情渊那一战,他将道心淬炼得稳固如磐石。
正是这份稳固,让他比枯骨魔早一步醒转过来。
他没有迟疑,也不去追究那碑为何此刻才动。
他只知道,机会只有一瞬。
错过这一瞬,他可能就再没有第二次了。
他一生搏命,从不赌运气,只赌自己手里的斧。
他眼底寒光一闪。
破妄法则全力运转,金银双色灵光轰然铺开,直冲那根连接白骨神魔与枯骨魔的冥火丝线。
这一次,没有虚影。
镇神碑的灰白神辉混入斧芒,破妄法则撕开层层迷雾,那根丝线,清清楚楚地横在眼前。
就在斧芒将落的刹那,枯骨魔也猛地咬碎舌尖,强行挣脱束缚。
他不甘就此败落。
他抬手一挥,白骨神魔的残躯尽数坍塌,亿万白骨在他掌前凝成一柄万丈骨矛,冥火缠绕,朝着吴岩当胸刺来。
一斧,一矛。
同时落向对方。
吴岩没有闪避。
他这一生,从未在刀刃临身时避过。
要么赢,要么死,从来只有这两条路。
他选了赢的那条。
他双目赤红,双臂青筋暴起,斧芒不偏不倚,依旧斩向那根丝线。
“斩!”
一道金银与灰白交织的斧芒,横贯长空。
它无视了漫天白骨,无视了刺向胸口的骨矛,精准地斩在那根冥火丝线之上。
咔嚓!
丝线应声而断。
白骨神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嚎,万丈身躯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粉,纷纷扬扬洒落。
亿万白骨,尽数失去冥火支撑,轰然坍塌。
枯骨境,破了。
漫天骨粉如雪,遮住了半片天空。
那柄万丈骨矛,也在冥火熄灭的刹那失了准头,擦着吴岩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花,随即寸寸碎裂,跌落尘埃。
吴岩单膝落地,以斧拄地,肩头的血顺着衣袍滴落。
他赢了。
赢在那一瞬,赢在枯骨魔比他还慢了半息。
这半息,是他拿命换来的。
白骨之崖顶端,枯骨魔单膝跪地,周身冥火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眉心冥神纹上,一道裂痕缓缓蔓延。
他抬起头,望着缓缓走来的吴岩,眼中满是复杂。
那两团幽火,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
他像是老了万载,又像是放下了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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