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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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珍唇角浅浅一扬,漾开一抹极淡的浅笑。
她本就是绝色骨相,素孝衣衫衬得肤白似雪,睫羽纤长,眼尾轻挑。
这一笑清艳入骨,美而疏离,温婉皮囊下藏着凛凛锋芒。
她快走几步,将房门关上,而后看向晚穗。
“方才崔氏的用意,你看得明白。”
“如今大爷已逝,婆婆本就厌我入骨,从不为我撑腰。府中上下人人趋炎附势、踩低捧高,我若是一味安分隐忍、不争不抢,往后只会被府里众人狠狠踩进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我无人可依,只能靠自己。”
“沈承瑾既然有意偏袒动心,那我便顺水推舟,吊着这份心意。”
“今日借颜料一事,拖他一桩小事;改日我再寻由头,回一份谢礼。人情往来一来一回,牵绊便断不了。”
她望向台上菱花铜镜。
镜中人素鬓松挽,未施粉黛却姿色潋滟。
眼尾天然自带一抹柔艳弧度,肩腰柔婉,周身尽是妇人熟透入骨、克制勾人的风情。
她凝着镜中清丽惑人的自己,语声轻软慵懒,心底却万般清醒。
“老话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见不得光的关系,最是勾人。”
“既然他主动铺好了路,我便好好利用,为自己为腹中孩儿,搏一份安稳立足的底气。”
晚穗站在原地,听得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
她从前只觉得奶奶温顺隐忍、待人宽厚。
如今才知晓,奶奶心底通透果敢,有谋有断,步步皆有算计。
但这有什么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奶奶是好人,好人寻求一个好出路,没错!
晚穗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奴婢懂了!奴婢这就动身去往泰和堂,一字不差,把话带到!”
——
晚穗一步步挪出和晖堂院门。
冬日风烈,吹得廊下枯枝乱晃,沿路青石道规整宽阔。
越往府邸东侧走,楼宇规制愈发巍峨庄严。
遥遥望见泰和堂成片歇山屋顶飞檐翘角,天家威仪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沿路往来各司值守婆子、执事丫鬟络绎不绝,人人步履规整、眼观六路。
晚穗不愿公然走到主道惹人注目,更怕被二房下人撞见报备,打定主意抄侧边梅林近路绕行。
林间寒风更盛,枯叶簌簌落地。
晚穗闷着头快走。
奶奶笃定有人主动寻她,可这四下僻静空无一人,哪里有半分人影?
万一走到泰和堂阶下,依旧无人接应,她会不会直接被殿前侍卫拿下,关进诏狱?
心绪纷乱未定,啪嗒一声。
一枚干枯的松果不轻不重,砸在她左肩之上。
晚穗身子猛地一颤,吓得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攥紧衣角回头张望。
林间只剩寒梅老树,枝桠空荡,半点人影不见。
原来是风吹落的松果。
她长长松了一口浊气,拍了拍肩头落屑,强压惊惧抬脚继续前行。
下一瞬,又一枚松果精准落下,直直磕在她头顶发髻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