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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语惊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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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开张的沐芳斋在满城喧嚣里,独守一派清雅绝尘的气韵。

匾额清隽端方,素白绫纱配浅金流苏雅致脱俗,阶前素兰晚荷亭亭玉立,一眼望去,便知雅韵。

铺内四壁素净极简,无冗余陈设,尽数用来陈列书画佳作。

一楼正厅墙壁之上的织女踏星河最为夺目,浩瀚星河铺展万里,织女衣袂凌空。

四周展架上错落陈列着山水小景、花鸟扇面、案头清供小品。

尺幅不大,件件精致,多数由她定调构稿、驻铺画师精工绘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素笺、花笺之类的小物件。

七夕街上游人如织,不过巳时,铺前早已围满宾客。

众人仰头望着壁画,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这幅织女画当真别致,不画牛郎织女相逢团圆,独画织女孤身踏星,意境真不错啊。”

“还真是,完全画出了仙家的清贵孤高!。”

李妙珍立在画下,身姿端凝从容,徐徐为众人讲解画中深意。

“世人画七夕,只写儿女情长。可织女本是天宫仙娥,执掌云锦、司掌星河。

她本就有挣脱尘俗、独立天地的风骨,何须困在情爱团圆一隅?”

“妾身作此画,不为描摹风月,只为抒一份女子傲骨。”

这番通透独到的见解,引得在场宾客连连点头,赞叹更盛。

不少女眷眼底发亮,只觉这番话说到了心底深处。

可赞誉声中,几道刺耳的讥讽陡然突兀响起,硬生生打破了满室雅致。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人群外挤进来两名长衫男子,面色阴鸷,语气刻薄。

正是附近另一家书画铺的店主,早前听闻沐芳斋格调新颖、抢尽风头,又听闻铺主是一介妇人,心中早已妒恨交加,特意赶来挑刺拆台。

其中一人高声诘问:“今日七夕,本是乞巧祈福的吉日!

人人都求夫妻和睦、岁岁圆满,你偏偏挂一幅孤身离尘的织女图,是什么居心?

莫不是故意咒全城女子离散、夫妻不和?”

另一人立刻附和:“区区妇人,不守内宅本分,竟敢抛头露面开铺经商,已是不守规矩!如今还歪曲典故,借织女妖言惑众,败坏七夕吉俗,简直不知体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引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

也有不少保守之人面露迟疑,看向沐芳斋的眼神多了几分顾虑。

人群中一道清朗男声骤然响起。

“二位此言太过偏颇,纯属刻意构陷!”

李鹤轩拨开人群,身后还跟着齐小郎君和几个少年,应该都是白鹭书院的学生,特意来这撑场子的。

李妙珍朝他们点点头。

李鹤轩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引经据典。

“织女,天孙也。古来典籍所载,她先有天宫司织、执掌星轨之尊位,后才有凡尘姻缘之说。

世人舍其尊贵仙籍、独谈儿女私情,本就是俗人狭隘之见!”

齐小郎君也往前一步。

“七夕本源,是女子乞巧、立志精进,而非只求依附夫君、囿于后宅。

此画取织女凌空踏星之姿,赞其自立风骨,是正本清源、重拾古意,何来诅咒离散之说?

二位无端曲解古意、恶意诋毁,未免太过狭隘刻薄!”

一旁侍立的姚掌柜手心早已悄悄攥紧。

他跟着李妙珍筹备沐芳斋许久,今日是开业首日,最怕这场口舌之争砸了铺子的名头。

眼见少年们顺利解围,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两名挑事的店主被堵的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

李妙珍闻言,接过话头。

“世人皆怜牛郎织女分离之苦,年年盼团圆,可从未有人细想,这段姻缘,本就不算良缘。”

全场骤然一静,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不少男人面露错愕,全然没料到一个闺阁妇人,竟敢当众非议千古流传的情爱典故。

李妙珍眼神坦荡:“织女身居天宫,本是逍遥仙娥。反观牛郎,趁仙子沐浴之时,暗中藏匿其仙衣,逼其滞留凡尘。”

“这般行径放在今日,便是市井无赖、宵小流氓所为!何德何能,被世人代代称颂,塑成痴情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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