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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清鸢送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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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议论入耳,有探究,有羡慕,也有隐晦揣测。

李妙珍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全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旁人闲话终究是闲话,只要她处置妥当、场面做足,便无人能抓得住把柄。

一路直行,安然踏入和晖堂。

院内众人早已等候多时,暗十七带头领着满院下人整齐垂立,见她归来,齐齐躬身行礼:“奶奶归来,财源广进!”

李妙珍眉眼舒展,笑意真切:“昨日铺中开业忙碌,辛苦诸位守院。晚穗,把红封分发下去,每人二百钱,和晖堂上下,人人有份。”

一众下人闻言瞬间眼亮,心底皆是藏不住的狂喜。

要知道府中三等丫鬟一月辛苦劳作,月例也不过五百钱,如今奶奶铺子开张,说句道贺的话便能白得二百钱,这般好事真是天上掉馅饼!

众人依次上前领赏,个个笑逐颜开,感激声此起彼伏。

满院喜气融融,先前暗中揣测、闲话非议的心思,尽数被实打实的恩惠抚平,消散无踪。

打发完众人,院中方才清静下来。

李妙珍心中惦念娴姐儿,径直移步去往卧房,本想着陪小丫头玩耍片刻。

可踏入房中,只见乳母守在榻边,榻上孩童眉眼恬静,已然沉沉睡熟。

她正要轻步退离,晚穗却快步入内,轻声禀报:“奶奶,清鸢姑娘来了,说是奉老太太与长公主殿下之命,特地送来赏赐物件。”

李妙珍神色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请她进来。”

不多时,一道纤细身姿随侍女引路而入。

清鸢身着一袭鹅黄短款罗衫,下摆配着柳丝色软纱长裙,配色清浅雅致,衬得她身姿纤柔窈窕,如同雨后初绽的嫩蕊。

她依礼垂首:“大奶奶安好。”

礼毕,她抬手将身后侍女捧着的食盒与锦匣递上,轻声细语回话:“奴婢今日前来,是奉老太太与长公主殿下之命,送来避暑山庄的时令赏赐。

有些消暑点心、冰镇蜜饯,还有几匹新进的夏季鲛绡夏料,赠予府中留守的各位奶奶解暑度夏。”

李妙珍神色温和:“劳你特意跑一趟,替我多谢老太太与殿下挂念。不知二位近日可还安泰?”

“老太太与殿下身子都安好。”清鸢柔声回话,“避暑山庄依山傍水,比上京凉爽许多,众人在那边休养,日日舒爽安逸。”

话音稍顿,她抬眸看向李妙珍,笑道:“今日奴婢特此恭贺大奶奶新铺开张,财源广进。”

李妙珍闻言轻笑:“哎,不过是一点小营生,做点喜欢的小事罢了,哪里就值得人人挂在心上。”

“奶奶太过谦虚了。”清鸢回道,“奶奶本就丹青妙绝,沐芳斋定然声名鹊起,日日兴旺。”

她说着话,目光落在李妙珍明艳舒展的眉眼间,心头骤然一紧,翻涌起浓烈的酸涩与不甘。

从前的李妙珍,素来低眉顺眼、沉默寡淡,一身素衣藏在角落,活得毫无存在感。

彼时自己名分在手、占尽近身优势,人人都觉得她才是前途可期、最得体面之人。

可转瞬世事颠倒。

昔日隐忍黯淡的人,如今褪去所有卑微,眉眼明艳夺目,身姿挺拔从容,满身鲜活明媚的主母气度,半点不见寡妇的沉寂落寞。

反观她与素汐,空顶着四爷近身人的虚名,常年独居空院、无人问津,守着清冷院落日日蹉跎。

凭什么从前远不如自己的人,如今能活得这般风光恣意?

这股不甘死死缠在心口,让她半点不愿就此告退。

赏赐送到、贺话说尽,她本该躬身退下,脚步却沉沉滞在原地,不肯挪步。

鼻尖萦绕着一缕清甜甜润的香气,清爽雅致,丝丝缕缕落在鼻间,格外好闻。

清鸢微微诧异:“说来倒是好闻,奶奶屋内熏了荔枝香?”

荔枝香本是夏日最常用的合香,寻常女眷多有使用。

李妙珍懒得过多解释自己用的香露,也是只点头应和,“是啊,夏日用香宜清爽。”

清鸢柔柔一笑:“荔枝香虽是夏日佳品,到底香气轻薄,极易散去,也还原不出荔枝本身最通透的清甜。”

她顿了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随口般开口,同时微微抬起皓腕。

雪白腕间,一串饱满润泽的红玛瑙手串展露在光影之下,珠色透亮嫣红,格外惹眼。

“四爷前些日子带回不少暹罗进贡的好物,除了这般珍稀玛瑙象牙手串,还有几瓶上等菁纯香露,香气厚重绵长、经久不散。”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圆润的珠串,话锋轻轻一转:“其中有一瓶沉水檀香,奴婢素来用不惯这般沉敛古旧的香气,放着也是闲置,回头便给奶奶送来罢。”

一旁立着的晚穗闻言,悄悄捏紧了手中帕子。

那沉水檀香素来是长辈、老者所用,沉闷又老气!

奶奶不过二十芳华,为何要送这个!

清鸢这话分明是故意的!

看似大度,实则暗戳戳说奶奶气场沉、年岁老,刻意膈应人。

呸!谁稀罕她用剩下、看不上的东西!

李妙珍面上笑意分毫未变:“既如此,那便先谢过清鸢姑娘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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