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裂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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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棠没有反驳,把册子收起来:“你打算带谁去?”
“小织。”陈默说。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解释。小织站在窗边也没有追问,像是在等一道已经确认过的路线正式铺开。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那张地图的边角,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又落下,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摊开的纸页,等待第一个字落在它干净的表面。他把地图折好放进侧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早点睡。天亮就走。”他沿着楼梯往上,脚步声在安静的塔里响了一会儿,收进上层的光线里,像一枚还没有完全落定的铆钉,等待敲击完成后正式嵌合进对应的位置。
天还没完全亮透,陈默已经在村口等了。他靠着歪脖子树干,枪别在腰后,背包带子松了半截。小织从塔里出来时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衣服,袖口那道划痕还在,她没遮。
“走吧。”陈默从树干上直起身,没多问,往北走。小织跟上来,走在他右侧。天色正在从浅灰变成浅蓝,路边草叶上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
两人走了一阵,路开始变窄,碎石也多了起来。陈默开口问了一句:“你昨晚听到什么没有?”
“风声。”小织说,“和之前不一样。低一些,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那就是那个坑的方向。”陈默加快脚步。路两侧的灌木开始稀疏,地面渐渐裸露出灰白色的岩层。又走了一程,前面出现一道低矮的地势凹陷,不是特别深,但范围不小,边缘长着一圈灰白色的植物,像是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的。陈默走过去,在凹陷边缘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外侧那株植物——触感是硬的,像石头,表面摸起来凉凉的,没有纹理。他松开手,站起来往坑底看:“那些声音,在白天也能听到吗?”小织也在坑边蹲下,侧耳听了一会儿:“现在没有。”
陈默沿着坑壁往下走。坑壁不算陡,落脚点也够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视线落在坑底一处岩壁上——那里有一道裂缝,窄窄的,大约半臂长,边缘不规则。他继续往下走,在裂缝前面站定,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边缘的断面不像被水冲刷过的,更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撑开的。他把手指伸进裂缝边缘,试了一下宽度,缝隙不大,但确实在向内延伸。
“裂缝在变宽。”陈默直起身,“应该就是它了。”风从坑底涌上来,比地面凉得多,沿着裂缝边缘的纹理缓缓流散。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沉闷短促,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走动。小织走下来,站在他旁边:“要进去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抬头看了一眼坑口透进来的天光,像在确认那道光源还能撑多久。“进去看看,但不走深。”他侧过身,从那道裂缝里挤了进去,小织跟在他身后,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推入轨道的楔子。裂缝内部比预想中要宽一些,能容人弯腰前行。两侧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微微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有光源在更深处亮着。
裂缝内壁比预想中干燥。陈默弯腰走了一段,头顶的岩层逐渐升高,能直起身了。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像在用自己的步速测量这段通道的长度。
小织走在他身后,在拐弯处放慢了半拍,她侧过头,目光在拐角处的岩壁上停了一瞬——那道痕迹很浅,但方向明确,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摩擦过,宽度与背包边缘相近。“你走快一点了?”她问。
陈默没有回头:“没有。”
前方光线正在变亮,不是天光,也不是油灯,是一种更冷、更均匀的亮度,像是从石头本身渗出来的。通道尽头收窄,形成一个出口。陈默在出口前站定,向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地下溶洞,穹顶很高。溶洞底部分布着几簇灰白色的植物,和坑边看到的那种相似,但更密集,像是沿着地面的纹理生长的。
他迈出通道,靴子踩在干燥的岩面上,声音很轻:“这里有人来过。”他没说怎么看出来——溶洞地面上的岩层表面有轻微磨损的痕迹,不深,但分布均匀,不像自然的侵蚀。他也注意到几处岩壁表面有细长的划痕,方向一致,间距均匀,像是被某种工具反复调整过的。
小织走到他旁边,也蹲下来看了一下地面的痕迹:“不是一个人。”
“嗯。”陈默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根石笋旁边。石笋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些细碎的石屑,散落在周围一小片区域内。他伸手碰了一下石笋表面,有一小块岩层像受过外力挤压,正在缓慢崩解。他收回手,没有再去碰它。他已经确定了方向,剩下的工作不需要更多触碰来验证。
他转身看向溶洞更深处:“还要往前走。”小织跟在他身侧,声音不高不低:“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在等我们。”陈默说:“所以才要走进去看看。”他说完没有加快脚步,步伐节奏维持着之前那种均匀的间距,像在测量这段路是否足够平整,能承接下一步的重量。风从溶洞深处涌过来,带着比矿道里更低的温度,沿着岩壁表面轻轻流动。他继续向光源更集中的方向走去,没有抬头确认那道光的来源,他知道它就在前面,不需要再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