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凿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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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石板边缘蹲下来,指腹按了一下接缝处的泥灰:“这条路修过,但不是近期的。泥灰已经硬结了。”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前方的通道,“但有人最近走过。灰尘被踩开了。”
“能看出走了多远吗?”小织也蹲下来看了看被踩开的痕迹。
“走了一段。”他直起身,“但鞋印到前面就断了。不是消失,是被清理过。”他顿了一下,“有人不想让后面的人知道他往哪走了。”
小织也站起来,目光扫过前方通道与侧壁的交汇处:“那他可能就在前面。也可能已经从别的地方出去了。”
“都有可能。”陈默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旧石板地面上响起,比之前稍微响亮一些,带着轻微的摩擦声,像是被地面本身接住了。风从前方某个不明确的位置渗来,带着干燥的气息,像翻动一页正在被阅读的书页,让他知道路还没有断,只是一时还看不清它接下去会往哪个方向拐。侧壁上那道划痕已经落在身后了,但它的走向还留在他刚铺开的路线里,等着它在更远处重新出现。
陈默又走了一段,石板路到了尽头,前方被一道不高的石坎挡住。石坎边缘有新鲜的磨损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上面翻过去。他停下脚步,视线落在石坎边缘几道平行的刮痕上:“有东西翻过去了。”他蹲下来,手指顺着刮痕的走向划了一下,痕迹角度是斜向下的,“不是人。”
小织也蹲下来看了一眼,目光在刮痕边缘的位置停了一瞬:“前爪着地的痕迹。体型不小。”
“嗯。”陈默站起来,把枪从腰间拔出,枪口微微放低。他没有翻过石坎,先侧耳听了一下石坎另一侧的声音。安静了几息之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吸——很慢,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在那边。没醒。”他侧身翻过石坎,动作很轻,靴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另一侧是一个比之前更暗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深。他站在原地等着眼睛适应,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空间轮廓。那声呼吸还在持续,节奏很稳。他没有直接朝呼吸的方向走,先停在一个能看清整片区域的位置,等视线捕捉到呼吸的方向。
“那边,靠墙。”他低声说。
“什么?”
“体型不小,但还在睡。”他把枪口略微抬起,眯眼看着那道蜷在墙角的黑影。面板在他眼前无声地亮起,一行小字浮现在视野右下角:“石皮巨蜥。精英级。弱点:喉部鳞片下方,未硬化。特性:沉睡时防御降低。惊醒后前三次攻击附带击退效果。”他把面板关掉,声音仍然压得很低:“弱点在喉咙。睡的时候防御低。醒了会先反击,前三次会被打退。”
小织已经绕到了另一侧:“我能拖住它的视线。你打喉咙。”
“嗯。等我瞄准再动。”他放轻脚步,换到一个能看清喉部的位置。那道黑影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他等了两息,调整枪口高度,喉部鳞片下方有一小片颜色略浅的区域,边缘微微翘起。他扣下扳机,声音还没完全落下,石皮巨蜥猛地抬头,身体猛地抽动,喉部炸开一团暗色的液体。它踉跄着站起来,前爪在地面上刮出几道深痕,喉部伤口已经裂开了。小织从侧面闪出,剑光贴着它的脖颈划过,划开一道斜口。它嚎叫的声音没有完全发出来,身体开始晃动,动作幅度明显减弱。陈默的第二枪在它彻底倒下之前已经打完,子弹穿过它下颌与颈部相连的缝隙。它站着的姿势维持了一秒,才慢慢倾斜,侧倒在地上,四肢还在缓慢抽动,但幅度逐渐减小。风还在从暗处渗来,把空气中的气味向外推散,像在清理一方已经用完的棋盘,只留下一道尚未合拢的边界线,等着下一次落子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陈默把枪口放低,那具石皮巨蜥的血已经在地面上聚成一摊,形状正在缓慢扩散。风还在从暗处渗来,吹动那摊血水表面的微光,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页。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暗处走去,那道被翻开的痕迹还留在地面上,像一段正在等待续写的句子,他知道下一段路就在那道光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