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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沈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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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看她一眼:“说不好。它没固定样子。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像水里的东西。但它从不动铜片带进去的人。它只动不带铜片的人。”

陈默给三人分了点盐,抹在手腕和脖颈后。他又让林雨棠把盐混了点水,擦在刀口上。沈川在前引路,带他们穿过小屋后墙一个极窄的口子,进到一条像窖道似的旧砖巷。这里没有风,但空气发黏,像走在一口被捂住的井里。陈默一路记着方向,不时看沈川的脚。他走路确实没声,像鞋底包了层布。

走了半炷香,巷道到头,是一道向下的铁梯。梯身锈得发黑,扶手上全是灰。沈川停下来,说:“到了。下去左拐,会看到三根铁管。最细那根就在你右手边。再往前,就是井边的第一道门。”他看着陈默,像在犹豫,最后说:“听到她叫你们,别答应。她不会叫。谁叫都别应。”

陈默点头。他先下,小织和林雨棠跟后。沈川站在梯口,没再说话。陈默爬到半途抬头看了一眼,沈川还站在那里,脸被上头的微光映得半明半暗,像一尊放在旧砖墙边的灰像。

梯子到底,空气一冷。陈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打开手电,照向左手边。三条铁管贴着墙,并排躺着,像三条干死的蛇。最细的那根就在右手边,管口裂着,像在等他。陈默把断尺掏出来,看了看,慢慢插进去。尺片吃进管缝,极轻地“咔”了一声。他向左拧了两指,停住。管子里“嗡”地一响,前面忽然亮了。

不是灯。是墙里渗出的一层灰蓝光,沿着砖缝往前铺,像整条巷子慢慢睁开了眼。陈默把断尺拔出来,低声说:“闸开了。走。”三人朝前走。那光不热,也不亮,像被谁从极深的水里慢慢托上来的。走了一会儿,陈默听见前面极轻地叫了一声:“陈默。”他脚下一顿。小织也听到了,抓住他手腕。陈默摇头,没说话。三人继续往前走。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近,像贴在他后脑勺上。他没回头。

那声音没再叫。灰蓝光像一层薄冰,沿着墙壁把他们送到一扇半掩的铁门前。门锈得发红,却没有灰。陈默没碰门板,用枪管慢慢顶开。门后是条极窄的短廊,两边墙上挂满了旧布条,像是从衣服上一条条撕下来的。布条被风吹得微微动。

短廊尽头立着一口井。井不大,石砌,泛着暗青。井边果然有三根铁管,其中一根已经开了口。旁边有盏灯,蓝火,极弱,像随时会灭。陈默看见了沈知。

她蹲在井边,正在灯下擦一根铜片。人瘦得几乎只剩轮廓,灰白的头发用黑布束着。她听见声音,没抬头,只轻声说:“门开了,就过来。别踩井边那块湿砖。”

陈默带头走过去。沈知抬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盯着陈默看了看,又把目光移向小织和林雨棠。她声音发干:“铜片带了吗?”

陈默把铜片掏出来。沈知接过去,又把她自己擦着的那根铜片并在一起,两片“啪”地合上,像本来就是一整块。她点点头,说:“门认它。我点灯点了很久,就是等这一下。”她站起来,腿像站不稳,小织赶紧扶住她。

沈知没拒绝,慢慢说:“外头那个沈川,是不是告诉你们走西边,下井,找闸?”陈默点头。沈知苦笑了一下:“他还说了什么?说我会叫你们别回头?”

陈默说:“他让我们谁叫都别应。”

沈知叹了口气:“那东西就在我们头上。它喜欢学我,也喜欢学他。今晚它没跟来,是因为你把尺插早了。井水没涨起来,它出不来。”她看向那口井,低声道:“等水涨起来,它就会从井里爬出来找你们。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林雨棠问:“什么机会?”沈知把灯举高,照着井壁内侧。陈默看见井里不是水,是一层极黑的油,油面下像有什么在慢慢转。沈知说:“把灯扔下去。油会烧起来。火过了,再下井。,它回不去。”

陈默看着她:“你怎么办?”沈知没答,只把铜片塞回他手里。小织抓紧她胳膊:“你跟我们一起走。”沈知摇头:“我走了,灯就没。你们下去后,我会把井口封死。”她重新蹲下,把那盏蓝火灯端端正正摆在井沿上。火苗映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蓝霜。

陈默没再说话。他上前,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沈知身上。沈知怔了一下,没推。他转头对小织和林雨棠说:“准备。”然后他看向井口,那层黑油已经开始冒泡,像底下有什么正往上浮。

陈默把枪插紧,上前一步,伸手把蓝火灯端起来。火苗在油面上抖了一下,井底传来低低的翻涌声,像有东西正贴着油层往上爬。沈知看着他,说:“别等它露头。”陈默点头,扬手把灯砸进井里。

灯落入黑油,蓝火猛地炸开,一道火柱从井口喷出来,把整条短廊映成一片炽白。井里那东西翻了个身,发出极凄厉的尖啸,像千百只指甲在铁皮上刮。陈默大喊:“下!”小织和林雨棠已经冲到井沿,沈知推了她们一把。三人翻过井沿,沿着滚烫的梯子往下爬。陈默最后回头,只看见沈知站在火光前,半边身子被蓝光吞没。她没有说话,只朝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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