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常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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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措辞都已经想好了。
但那念头刚成形,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没有点开对话框。
不是不想回,是突然意识到——回了,也只是一种解释。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屏幕的亮光被压住。
键盘声重新响起。
稳定、有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过了一会儿,项目跑完。
他提交。
推送。
确认。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
没有卡壳。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是微信提示。
不是群聊。
是转账提醒。
他点开。
金额:200元。
时间:08:32。
备注:
——日常开销。
很短,很合理。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点“收款”。
不是忘了。
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他往上翻了一下记录。
转账记录并不密集。
每个月,固定一次。
金额都不大。
200,300,偶尔500。
备注也都差不多。
——“你先用着”
——“家里用”
——“省着点”
没有一句是指责。
也没有一句显得不耐烦。
全都温和、合理、体贴。
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几秒。
没有表情。
也没有情绪。
像是在核对一条早就知道会出现的数据。
紧接着,他点开财务系统的工资条,又随手看了一眼银行卡流水。
房贷、生活费、岳父母的补贴,小舅子那次“周转”……
每个月固定的几笔,时间、数额、去向,他甚至不用点开明细,也能背出来。
钱没有少。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转出,都不再需要经过他。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
不是在回忆,也不是在后悔,
只是突然发现——
这些东西早就被人算好了,他只负责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手机还停在转账界面。
那200块钱安静地躺在屏幕上,像是一条已经分配好的额度。
他看了两秒。
点了“收款”。
钱进账的提示刚跳出来,
他没有立刻把手机放下。
而是切到通讯录,
往下翻了几下,
停在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上。
他没拨。
只是在备注后面,
多敲了两个字。
——“备用”。
做完这件事,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屏幕暗下去。
代码界面重新亮起,
光标在行首闪了一下。
中药还在煮。
水声稳定,没有变化。
客厅里很安静。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顺序运行。
没有人会来问他怎么想。
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
只要他别出错就够了。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像是有人早就替他选好了该坐哪儿,他只需要照着坐稳。
他坐了一会儿。
有些事,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是因为对,只是因为从来没人停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重。
三下。
停一秒。
又三下。
程一川的手停在键盘上。
这个节奏,他认识。
不是快递,也不是邻居。
是那种——来之前,已经想好要说什么的人。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把电脑合上。
起身的时候,他顺手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指尖在边缘停了一下,确认那条刚标过“备用”的联系人还在。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次。
这一次,敲得比刚才更急。
程一川走到门口,没有马上开门。
他站了一秒,然后把门打开。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
——就从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