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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盲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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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从某个点开始,忽然意识到——该算时间了。

他重新点亮手机。

一点四十。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往后靠了一点。

椅背贴住肩胛骨,

头微微仰着,

眼睛闭上。

不是睡着,而是让脑子停一停。

呼吸也慢了下来。

一吸,一吐。

然后,时间开始自己浮出来。

不是拉成一条线,

而是一段一段,被精准的切开。

岳母买菜的时间。

通常在下午。

不会太早,也不会拖到天黑。

她讲究新鲜,

喜欢挑,

喜欢问价,

顺路还能和摊主说几句闲话。

从出门到回来,

至少四十分钟。

算上做饭的时间,四点前必须出门了,主要为了抢一波晚上最新鲜的菜。

母亲接孩子的时间。

固定。

四点半之前,

她一定已经站在幼儿园门口。

不早到,

也不迟到。

出门时间应该也是四点左右。

许念柔的时间。

最不稳定。

有时候午睡醒了,会下楼走走;

有时候换上运动鞋,说一句“透透气”,就出门;

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说,或者一动不动。

但是今天绝对会动。

因为——婆婆在。

从早上开始,

她几乎没出过卧室。

不吵架,

不露面,

像是默认自己“需要静养”。

可他很清楚。

这不是休息。

是避让。

她在等。

等客厅重新空下来。

等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到那时候,她一定会下楼。

不是去办事,不是去见人。

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三条线,

会在下午做同样的事情。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她们不会一起走。

却一定会分开。

而且,会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分开。

他睁开眼。

下午四点半到五点时间。

岳母去买菜,还没回来。

母亲去接小禾,至少要在游乐场玩一会,也得五点后。

许念柔——以她的姿态,绝对会等到饭点才会回来。

三个人,三个方向,谁都不等谁。

中间会空出来一段时间。

不长。

大概三十分钟。

但够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闹钟。

四点整。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点下确认。

他设了一个提醒。

没有备注。

因为他知道,

到那个点,

不需要再提醒自己该干什么。

手机重新扣回腿上。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

设备列表。

三条。

全部在线。

这说明一件事——

现在,家里是满的。

满的,反而安全。

真正危险的,是空。

他没有马上走。

而是等。

等的时候,他没有刷手机,

也没有再算时间。

只是坐着。

手指却在腿侧轻轻敲了一下,又立刻停住。

肩膀靠着椅背,

双手搭在腿上,

眼睛半合着。

前挡风玻璃外,一辆自行车慢慢骑过去。

车筐里放着一袋菜,塑料袋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楼上有人往下倒水。

“哗啦”一声,水花溅在地上,很快散开。

一条狗突然叫了一声,被主人拉住,骂了两句,又安静下来。

世界很吵。

但不关他的事。

他在等一个点。

不是机会。

是确认。

确认之前,他不能动。

他抬手,解开安全带。

“咔哒”一声,很轻。

车门没有立刻推开。

他坐在那里,等闹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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