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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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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大人了……”

另一个拎着菜袋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了周秀云一眼。

“有事回家说呗。”

“在这儿吵,孩子多难受。”

“怀着孕更该注意点老大的情绪。”

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不是替谁站队。

是对现场行为的判断。

秩序在慢慢往回拉。

周秀云察觉到了。

她的语速开始乱。

“你们懂什么?”

“我女儿受了委屈,我当妈的不能说两句?”

“现在倒好,一个个站出来教我做人了?”

她开始重复。

开始往“我委屈”“我不容易”上靠。

这是失控的信号。

——

许念柔在树影里,看得很清楚。

她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

母亲压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味。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要不要自己出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住了。

不行。

现在出面,身份不对。

但是如果不出面,这件事会不会越闹越大?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

脚尖已经踏出树影。

但身体没跟上。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那一眼,很短暂。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那扇窗是不是亮着。

确认那扇门是不是还关着。

确认某个她一直认为稳固的东西,有没有松动。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很轻。

轻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淑珍站在那里。

没吵。

没退。

也没有照着她们熟悉的节奏走。

许念柔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又很快移开。

那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母亲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了。

不是在控场,而是在发泄。

再这样下去,不是赶人,是真正的丢脸。

许念柔轻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还是得出面打圆场。

刚踏出的那一步,她有一种感觉,楼上有人在盯着她。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很短暂。

却看得很认真。

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总觉得楼上家里有人在看。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门锁着。

权限在她这。

他进不去。

可另一条更原始的判断,却在同时冒出来——

如果他真的在呢?

如果程一川现在,就在屋里。

如果她母亲在外面失控的这几分钟,正好给了他时间。

如果那些她以为“已经收干净”的东西,正在被翻出来。

这个可能性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她受不了。

受不了母亲当众失控。

更受不了程一川,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出的任何一步。

控制一旦断开,就不可能只断一处。

她站在原地,又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许念柔权衡的不是利弊。

是风险。

然后,她下定了决心。

立刻转身。

不是跑。

是走。

步子不快,却很坚决。

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看母亲。

也没有再看婆婆。

这一刻,她只想确认一件事——

家里,到底有没有人。

如果有。

那这场局,就必须立刻收紧。

如果没有。

那她也要亲手,把“失控的可能”,重新按回原位。

树影在她身后慢慢合上。

她走进单元楼,脚步没有停。

手机安静地放在口袋里。

没有任何提示。

后台却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连接。

家庭网络:已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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