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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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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这条路,他已经在脑子里走过一遍。

哪一步拿什么,他心里都算好了。

刘淑珍没有立刻说话。

车开出去一段。

她的目光,一直在前方。

没有看他。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小禾睡得更沉了。

脑袋歪着,嘴角微微松开。

呼吸均匀。

那本童书,还在她手里。

刘淑珍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下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

停了一下。

“但你别忘,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程一川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前方。

却像是往里收了一点。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车窗外的景变了。

商铺少了。

路宽了。

远处有零散的灯,像是被放在黑布上的点。

郊区的路,没有那么亮。

但干净。

车拐进熟悉的那条支路。

减速带一个一个。

“咚。”

“咚。”

后座的小禾皱了下眉。

手动了一下。

贴纸差点掉。

又被她攥住。

车子慢慢停下。

那栋老房子在前面。

不高。

两层。

院子里有灯亮着。

暖黄的。

不刺眼,把地面照得很实。

门口站着一个人。

程庆山。

外套没扣,风一吹,衣角轻轻掀了一下。

手插在兜里。

车灯扫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没挥手。

只是站着。

程一川把车熄火。

引擎声停下的那一瞬间,四周一下子静了。

夜风吹过来。

带着一点草味。

还有泥土的腥味。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脚刚踩到地上,程庆山已经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

却很稳。

“你开了那么久的车。”

他说。

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不是问。

是已经看见了。

“我来。”

他说完,没再多解释。

伸手,打开后座车门。

小禾还在睡。

睡得不太规整,脑袋歪着,额头贴着靠垫。

程庆山弯下腰,把人抱出来。

抱的时候,很自然地把胳膊往里收了一点。

像是怕风吹到。

“我这身子骨还行。”

他说。

不是对程一川解释。

更像是在交代一件早就该交代的事。

“你放心。”

小禾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

没有醒。

手里的贴纸,还攥着。

那张小太阳,被压得有点皱。

程庆山低头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

只是把孩子往怀里又带了一点。

程一川站在车旁,看着父亲。

夜灯下,程庆山的背有点驼。

不是老态。

是常年用力之后留下的形状。

肩膀却很稳。

托着孩子的时候,没有晃。

他把小禾往里抱了抱。

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很多年。

“走了。”

他说。

声音很低。

不是对谁。

像是对夜色。

也像是对屋里那盏一直亮着的灯。

屋门打开。

灯光从里面涌出来。

不亮。

却暖。

把院子照亮了一小块。

程庆山抱着孩子,往里走。

脚步不急。

却一步都没停。

程一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去。

门被轻轻的带上。

“咔哒。”

声音不大。

像是把风挡在了外面。

他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

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没动。

只在心里过了一句话。

这一晚之后,他终于把“家”的边界,收回来了。

可他也很清楚——

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将来有一天,小禾如果问起今晚,他得自己回答。

没有别的。

他转身,往屋里走。

刚踏上台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很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

没点开。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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