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晚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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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
家。
她这边。
再送回来。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
路线。
车程。
红绿灯。
早点出门。
来得及。
——
“爸爸?”
小禾又晃他一下。
“你又发呆了。”
他低头。
喉咙有点紧。
“去。”
他说。
“明天带你去动物园。”
她愣了一秒。
像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几点去?”
“早上。”
“那我明天要穿小鹿那件衣服!”
她一下子松开他。
往屋里跑。
又跑回来。
“我们先看长颈鹿。”
“再看熊猫。”
“最后买。”
她说得飞快。
小手在空中比划。
像已经站在园区地图前。
已经牵着他。
已经把路线规划好。
他看着她。
点头。
“好。”
她又确认一遍。
“你送我回来,对吧?”
他顿了一秒。
“对。”
她这才放心。
笑出来。
那种放心的笑,是小孩才有的。
不是占有。
不是要求。
只是确认。
确认明天他会去。
然后——
把她送回来。
他伸手。
把她抱起来。
抱得很紧。
她笑的很开心。
小手还在他肩上拍。
“爸爸今晚要早点睡。”
“别睡过头哦。”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会。”
他说。
声音很轻。
“不会睡过头。”
——
汤又凉了一点。
窗外风还在吹。
屋里灯光暖。
电视里新闻换了一条。
声音低低的。
小禾把贴纸书重新摊开。
挑了一颗最大的荧光星。
贴在他手背上。
“这是明天动物园奖励。”
她说。
“不能反悔。”
——
他低头。
那颗星贴得有点歪。
边角翘起一点。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
压平。
“嗯。”
他说。
“不能反悔。”
——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又响起昨晚那声“柔柔”。
是罗倩。
说话一向这样,没尾音。
婚礼上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笑得很大声,口红很艳。
昨晚那一句,还是那样。
没拉长。
没拐弯。
——
“爸爸!”
小禾拍他手背。
“你又发呆!”
他低头。
“吃饭。”
她哼一声。
继续贴星星。
——
饭吃完。
小禾抱着贴纸书不肯放。
“我晚上要贴在床头。”
奶奶捂嘴偷笑。
“你爸那屋都快贴满了。”
“那是奖励区。”
小禾一本正经。
——
夜色慢慢沉下来。
郊区的灯不多。
院子里虫鸣一声一声,贴着地面。
他站在院门口。
抽了一口气。
没点烟。
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什么都没拿出来。
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不是微信。
不是电话。
屏幕自己亮了。
——
“路由器提醒:有新设备接入”
设备名:oqian
——
他盯着那一行字。
眼神没有立刻动。
两秒。
三秒。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
有点凉。
他下颌线收紧了一瞬。
不明显。
像牙关轻轻咬住。
手指在屏幕上停着。
没有点进去。
没有关掉。
只是看。
oqian。
拼音。
他知道这是谁。
她真的到了。
不是嘴上说说。
不是威胁。
是上门。
是连上网。
是坐在客厅。
——
他喉结动了一下。
把手机按灭。
屏幕黑下去。
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收回去。
不惊。
不怒。
只是眼底那一点光,慢慢沉下来。
风又吹了一阵。
院子里虫鸣没停。
屋里小禾在笑。
他站了一会儿。
才转身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