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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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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蹿了一下,很快灭了。

——

他低头,又按了一次。

手指有点发僵。

就在这一下要落下去的时候。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啪。”

火一下亮了。

稳住。

手指在打火机上停了一瞬。

指腹压得有点紧。

他没看他。

许建国停了一下,才低头,把烟凑过去点上。

吸了一口。

吐出来。

烟往上飘,慢慢散开。

程一川站在旁边。

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远。

两个人站着。

谁都没说话。

——

风吹过来。

烟味散得慢。

——

过了一会儿。

许建国开口。

声音低。

“念柔那边……我劝过。”

他说完停了一下。

像是把后面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又吸了一口烟。

“我跟她说。”

他声音更慢了一点。

“家里过日子……”

“不能这样折腾。”

他顿了一下。

像是在找更合适的说法。

“你们两个……”

“能过就好好过。”

——

风吹过来。

烟被吹散一点。

——

他接着说。

“我说有事……”

“慢慢说。”

“别走到这一步。”

他停住了。

手指夹着烟。

没动。

“可她现在……”

他顿了一下。

声音低下去。

“只听她妈和罗倩的。”

他说完这句。

没再往下解释。

像是知道,再说也没用。

——

风又吹了一下。

楼道口有点冷。

——

他又开口。

更慢。

“我这辈子赚的钱……”

“都交家里了。”

“年轻那会儿在外面干活。”

“发多少……我都往家里寄。”

“后来有点攒的。”

“也都用掉了。”

“念柔上学,小军上学。”

“盖房子,买车。”

他停了一下。

“该花的……我都没留。”

他看着地面。

“现在身上……连五百都没有。”

——

他说完,就不说了。

烟在他手里。

慢慢烧。

灰长了一截。

掉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点灰。

像是没在意。

——

过了一会儿。

他又补了一句。

声音更轻。

“我先在这边找点活。”

“干几天。”

他顿了一下。

“找到工作……”

“我就走。”

——

“你们……”

他没把话说完。

又换了一个说法。

“你们该过日子……还是要过。”

他没有再看程一川。

只是站在那里。

烟快烧到手指了。

他才抖了一下。

把烟灰弹掉。

——

程一川站在旁边。

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截烟灰。

喉结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没压住。

“我知道。”

声音不大。

停了一秒。

他又说了一句。

“爸,这事……你扛不住的。”

他停了一下。

“也不是你该扛的。”

他指腹在打火机上压了一下。

声音更低了一点。

“也不能让你来扛。”

——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

灯闪了一下。

许建国没接话。

他低头。

看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

他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扛不住……也得扛。”

他声音不高。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辈子……就这么过来的。”

他顿了一下。

手指在裤子上抹了一下灰。

“家里的事。”

“没人扛……就散了。”

他没有看程一川。

停了一秒。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抬了一下头。

又很快低下去。

“你妈……这两天回老家了。”

他说得很随意。

像在说一件不太要紧的事。

又补了一句。

“走得挺突然。”

他手里的烟。

轻轻抖了一下。

灰掉下来。

“刚才还跟我发微信。”

“让我这几天……别往医院那边去。”

他停了一下。

“你自己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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