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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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窗。
窗外的光。
一段一段打在她脸上。
——
她没看外面。
也没看前面。
——
司机开着车。
收音机声音很低。
听不清。
——
周秀云先开口。
“你先别一上来就怪孩子。”
她看着前面。
“学校那边啊。”
“动不动就把事说大。”
她啧了一下。
“上回老陈家那个,你记不记得?”
“就推了一下。”
“老师直接说成打架。”
她摇了下头。
“十五六岁的小子。”
“在外头被人顶一句,他能忍?”
她侧了一下脸。
“你让他低头?”
“那以后还怎么在班里待?”
许念柔没看她。
看着窗外。
声音很低。
“你别替他说话。”
她手指在座椅边缘收紧了一下。
指尖绷紧。
——
周秀云顿了一下。
“我哪是替他说话?”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是说你也不能啥都往他身上扣啊。”
“老师那帮人——”
“你也不是不知道。”
“谁先动的手。”
“谁说得清?”
她手在腿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
像是这话,她已经憋了很久。
“再说了。”
“男孩子要面子。”
“哪有不动手的?”
——
许念柔没动。
声音还是很低。
但更硬了一点。
“他不是要面子。”
停了一秒。
“他是把面子当命。”
她看着前面。
“这里不是镇上。”
“你兜不住。”
“在那边——”
“打了人,上门低头就过去了。”
“在这儿——”
她顿了一下。
“是要拿钱去填。”
——
空气一下冷下来。
——
周秀云的嘴。
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
没说话。
——
空气压住。
——
几秒。
——
她还是开口了。
语气有点硬。
“你这话说得——”
“哪有那么严重?”
“他就是脾气冲一点。”
“像他爹——”
话说到一半。
她停住。
——
许念柔转过头。
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像是——已经懒得再解释。
“对。”
“你说的都对。”
她声音不高。
“他现在这样。”
“到底跟谁学的。”
她停了一下。
“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
空气顿住。
她继续。
一句一句,往下压。
“当年是谁说——”
“‘家里难’,让我先别走。”
“是谁说——”
“‘帮一把弟弟,以后就好了’。”
“我留在那个镇上。”
“钱往你儿子那边填。”
“人也搭进去。”
许念柔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
“你说——”
“我后来还能嫁给谁?”
停了一秒。
“不嫁给他爹,我还能怎么办?”
她声音还是很低。
但更冷了。
“你现在说他‘皮一点’。”
“说男孩子正常。”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看看。”
“他现在这个样子。”
“是一天长成的吗?”
她收回视线。
“从小到大。”
“哪一天不是你们在后面兜着。”
“替他说话。”
“替他擦屁股。”
“最后全落我身上。”
“你现在再跟我说——”
她看向前面。
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
“他只是脾气冲一点?”
——
车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又收回去。
没说话。
——
周秀云的脸。
僵了一下。
她张了一下嘴。
像是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
空气压着。
——
几秒后。
她把脸别过去。
看窗外。
声音压了下去。
“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
“也别动不动就往孩子头上扣。”
“一件事是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把话理顺。
“他爹是他爹。”
“子昂是子昂。”
“你不能什么都往一块儿搅。”
她又补了一句:
“他爹那种人——”
“吃喝嫖赌,什么都来。”
“我看着都嫌。”
停了一拍。
“但这孩子——”
她语气往回收了一点。
“不一样。”
“他就是性子急。”
“嘴硬一点。”
“在外头顶两句,不服气。”
“这算什么大毛病?”
她轻轻啧了一声。
“男孩子嘛。”
“哪个不是这么长出来的。”
——
许念柔没接。
——
她看着前面。
声音很轻。
但落得很实。
——
“依我看——”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把那句话压下去。
又说出来。
“他和他爹一模一样。”
——
车窗外。
光一段一段过去。
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