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动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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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姨脸色一变。
“你可——别乱来。”
许建国已经把脚挪到了床边。
拖鞋就在
他脚伸进去,停了一下,才慢慢踩实。
先是坐着缓,缓了十来秒。
再伸手,扶住床边护栏,一点一点往起站。
刚离开床沿那一下,腿没接上力。
膝盖软了一软。
人又坐回去了半寸。
何姨吓得往前一步。
“你看,我就说——”
——
“没事。”
许建国撑着床沿,喘了一口气。
不是疼,就是身上没劲。
他躺了这么久,腿像不是自己的。
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不实。
缓了一会儿,他重新扶住护栏,慢慢往起站。
——
这一次,站住了。
人是站住了。
可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像全身的劲,都先压到两条腿上。
——
何姨站在旁边,手都抬起来了。
想扶。
又不敢真碰,怕一碰他更乱了重心。
“行了,站住就行了。”
许建国没听。
他扶着床边,往前挪了一步。
脚底先试了一下地,再把身体慢慢跟过去。
一步。
再一步。
很慢。
拖鞋底蹭着地。
“擦。”
“擦。”
从床边到门口,其实就那么几步。
他走得不快,也不稳。
可每一步都踩住了。
走到门边时,他手扶了一下墙。
墙是凉的。
掌心贴上去,停了一会。
他低头缓了口气。
再抬头时,脸色有点白,额头也出了一层汗。
何姨这时候才真有点慌了。
“老许,够了。”
许建国没回头。
只站在门边,又缓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转回来,一步一步往床边挪。
——
何姨这次没再说什么,只一直跟着。
跟到他重新坐下。
跟到他把腿挪回床上。
跟到他靠回枕头里,胸口一点一点把那口气喘匀。
——
病房里静了很久。
何姨给他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许建国接了。
喝得很慢。
手也还稳,只是杯口碰到牙的时候,轻轻响了一下。
“当。”
何姨站在床边,半天才开口:
“你这是非去不可了,是吧。”
许建国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没说话。
不说,也就是认了。
何姨把脸别开,叹了口气。
“你真是……”
后面那半句她没说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何姨才说:
“十号下午,我帮你去把手续先办了。”
许建国抬眼看她。
何姨没看他,只低头收拾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
“医生都说了,十一号上午要走,十号就得先办一部分。”
“你自己肯定弄不明白。”
“我去跑。”
许建国喉咙动了一下。
半天,才低低说了句:
“麻烦你了。”
何姨把水果刀收进抽屉。
“少来这套。”
“但我还是那句话。”
“你不是年轻人。别以为能走几步,就真扛得住。”
许建国点了点头。
“我知道。”
——
中午过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何姨出去打热水。
许建国一个人坐在床边,慢慢把东西收了。
先是身份证。
从床头柜最
再是那只旧茶杯。
然后是外套。
灰蓝色的旧夹克,袖口都磨起毛了。
他抖了两下,搭在袋子上面。
动作都不快,也不乱。
不像要出远门。
更像只是提前把后天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好。
——
何姨站了半天,才把壶放下。
“还有两天——”
“你就开始收拾了?”
许建国“嗯”了一声。
何姨看着那只袋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真不告诉一川?”
许建国坐在床边,手搭在袋子上。
指头在旧外套上轻轻压了一下。
“不告诉他。”
“十一号早上,我自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