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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夜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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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子虽然小。

挤一点。

乱一点。

可一家人先住下来。

日子慢慢过。

总能重新过起来。

那时候她甚至觉得。

自己是在离开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去重新生活。

许念柔看着车窗。

现在又是几辆车。

可这一次,保险柜还在小房子里。

里面多半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握住了就不会慌的东西。

现在连里面到底还剩多少。

她自己都不知道。

儿子在警车里。

不是跟她一起回家。

是先回去拿东西。

然后去另一个地方。

住校。

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能现在告诉她。

——

许念柔胸口忽然堵了一下。

呼吸停了半拍。

她把手往肚子上压了压。

不是发紧,只是突然很难受。

这时候,手机忽然在手里震了一下。

嗡。

一条群发广告。

许念柔低头看了一眼,顺手点进朋友圈。

最上面是一张夜宵的照片。

往下有人夜跑。

再往下,是一个家长拍孩子趴在桌边写作业。

配了一句:

【十一点了,还不肯睡。】

许念柔手指往下滑。

又停住。

是一张从楼上拍出去的夜景。

一栋栋居民楼。

窗户亮着。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是等你回家的。】

许念柔盯着看了一会儿。

鼻子忽然有点酸。

车还在往前走。

公安局。

罗倩。

李君。

李子昂。

学校。

轮椅。

签字。

这一晚上像是怎么都过不完。

可手机里面。

别人还在吃饭。

跑步。

催孩子睡觉。

什么都没停。

周秀云也还在旁边念叨。

“内裤也多拿两条。”

“男孩子住校,自己也不会洗。”

“充电器是不是也得带?”

说到这里,她自己又停住。

“手机是不是不给拿?”

许念柔没回答,她点开朋友圈发布。

光标一闪一闪。

她打了一句:

【有时候真的觉得,人这一辈子,怎么做都是错。】

停了一下。

又添了一句:

【替别人想得再多,到最后,好像也没人真的会替你想。】

她看了几秒。

觉得太明显。

删掉“没人真的会替你想”。

重新打:

【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

还是觉得不对。

又全删了。

最后只剩下:

【有时候真的累了。】

她盯着这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打:

【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有个结果。】

手指停了一下。

她想起今晚很多人。

又不想写名字。

最后添了一句:

【有些人,有些事,尽力过就够了。】

她从头看了一遍。

没有李君。

没有罗倩。

没有李子昂。

也没有程一川。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自己看着,却觉得每一句都像跟他们有关。

周秀云还在旁边说:

“到了以后能不能打电话,也不知道。”

许念柔没接。

她看着屏幕。

几秒后。

按下发布。

【23:18】

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那几句话出现在最上面。

她盯着看了几秒。

心口还是闷。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让谁看见。

又好像谁看见都行。

只要有人知道。

她今晚真的很累。

——

同一时间。

书房里。

程一川把最后一行报错日志拖到底。

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没再跳新的错误。

他摘下眼镜。

两只手往后撑住椅背。

伸了个懒腰。

肩膀咔地轻响了一下。

“嘶。”

他揉了揉后颈。

桌角的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程一川下意识拿起来。

先看微信。

没有人找他。

工作群也安静。

周航十分钟前发了一个:

【好了,应该不会炸了。】

后面跟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程一川笑了一下。

没回。

手指往下一划。

也没什么特别要看的。

不知道怎么的。

顺手点进了朋友圈。

页面刚刷新。

最上面。

跳出来一条新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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