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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剑指奸人恶 心藏家国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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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忠握白虹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斜戳地面,霜花被刃口划破,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剑身嗡嗡震颤,和他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共振——二十多年了,那夜白云山庄的火光、妻子柳氏的背影、百余口人的哀嚎,死死缠了他二十多年!

他隐姓埋名,扯起白云山庄的大旗,熬得头发半白,就是为了今天,亲手斩了眼前的仇人。可朱美龙那句“家国不顾的骂名”,像一盆冰碴子,兜头浇在他滚烫的心上,挥剑的手竟猛地僵住,指尖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白庄主,急什么?”

朱美龙摇着玉骨折扇,藏青锦袍上的云鹤暗纹随动作流光,扇面上“山河无恙”四个字刺得人眼疼。他鬓角染霜,却笑得从容,仿佛对面不是要索他性命的仇敌,只是来喝茶的客人,“努尔哈赤的铁骑都踩到大门口了,山海关快破了,京畿之地尸横遍野,你我此刻自相残杀,不是给满人送助攻?”

折扇一指皇城方向,朱美龙语气陡然沉了,却藏不住眼底的算计:“白云山庄的仇,老夫认‘失察’,可主谋金骨老怪早死了!你今日杀了我,江湖必乱,天龙庄与雪花教不死不休,到时候满人趁虚而入,山河破碎,你白凤忠,就是大明的罪人!九泉之下,你有脸见你老婆和山庄百口?”

字字诛心!

白凤忠踉跄着退了半步,脚掌碾碎脚下残叶,脆响刺耳。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犹豫吞了,眉心拧成死疙瘩——他恨朱美龙,恨他当年冷眼旁观,恨他纵容凶手,可朱美龙说的是实话,眼下正是共抗外侮的关头,他若杀了朱美龙,江湖内斗必起,万千百姓只会更惨。

可不杀?妻子惨死的模样、女儿幼时惊恐的眼神,在脑海里炸开来,疼得他几乎窒息。白虹剑重如千斤,他指节发白,手臂抖得厉害,那致命一剑,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爹!”

赵红儿快步上前,扶住他颤抖的手臂,掌心的震颤让她心头一紧,抬眼看向朱美龙时,眼神已经淬了毒,语气却冷得像冰:“朱庄主倒会唱高调,一副救国功臣的模样。可我娘赵云妹,当年夜探天龙庄查真相,为何会死在你庄里?她尸身上,除了金骨老怪的掌印,还有你们天龙庄弟子的剑伤,你敢说不知道?”

她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字字砸得响亮:“白云山庄被灭那晚,你天龙庄弟子‘恰好’路过,不救人就算了,还趁火打劫,杀我山庄仆从,这就是你说的‘失察’?你嫉妒我爹的白虹剑,嫉妒白云山庄的声望,被金骨老怪挑唆,甚至暗中推波助澜,才酿成那场惨祸,你敢说你无辜?”

朱美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折扇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他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小姑娘休要胡言!那是金骨老怪嫁祸,弟子趁火打劫是私自行为,老夫早已严惩!”

“严惩?”赵红儿冷笑出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嘲讽,“一句严惩,就能换我白云山庄百口性命?就能抹去我娘临死前的痛苦?朱美龙,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转头看向白凤忠,语气恳切又决绝,眼底满是期盼:“爹,女儿懂你顾大局,可他这是拿大义绑架你!他今日能靠‘卫国’脱罪,明日就能勾结外敌,出卖家国!内奸不除,外患难平,杀了他,才是真的护大明,护百姓!”

白凤忠浑身一震,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白虹剑的嗡鸣愈发凌厉。他看着朱美龙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又想起女儿的话,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决绝取代——是啊,私仇要报,大义也要守,而朱美龙,本就是这两者之间最大的障碍!

风更烈了,残叶狂舞,青石板上的霜花被剑气逼散。白凤忠抬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滔天恨意与坚定,白虹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朱美龙,声音冷得像冰:“朱美龙,今日,我便替白云山庄百口亡魂,讨回公道!至于家国大义,我杀了你这个内奸,便是最好的守护!”

朱美龙脸色骤变,折扇“啪”地合上,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翻,一柄短匕已然出鞘,眼中再无半分从容,只剩阴狠:“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剑气与匕光瞬间碰撞,刺耳的交鸣声响彻天龙庄,残叶纷飞中,一场关乎私仇、大义与生死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江伟龙上前一步,身形如劲松拔地而起,周身气势骤然沉凝,声线掷地有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岳父!红儿所言字字诛心,半点不假!朱美龙虽未亲手染指岳母性命,却是当年白云山庄血案的罪魁祸首之一!若不是他贪念作祟、刻意纵容,金骨老怪怎敢轻易踏破山庄大门?百余亡魂怎会含恨九泉?今日可暂留他狗命以顾抗敌大局,但绝不能让这奸人逍遥法外,再害江湖同道!”

一旁的龙天啸,脸色早已拧成了一团,眼底翻涌着愧疚、挣扎与难以置信。他是朱美龙独子,自幼耳濡目染父亲的狠辣,却从未想过,父亲竟与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牵扯得如此之深!赵红儿方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让他腰杆都挺不直,脑袋不自觉垂得极低。

猛地,他上前一步,对着白凤忠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语气里满是痛悔与诚恳:“白老庄主,赵夫人!我爹当年必有过错,无论是否为主谋,这份罪责他都难辞其咎!天龙庄愿给白云山庄一个交代,给天下江湖一个说法!可眼下满军压境,边境已燃战火,我天龙庄弟子早已整装待发,随时可奔赴前线浴血杀敌!此刻自相残杀,只会损耗江湖战力,让外敌有机可乘!不如暂且搁置恩怨,待击退满人、收复失地,再请江湖同道与朝廷共审,必还老庄主公道,告慰白云山庄所有亡魂!”

朱美龙脸色骤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滔天恼怒取代——他万万没想到,赵红儿竟能轻易撕碎他的狡辩,更没料到自己的亲儿子会当众拆台,主动提出“共审”二字!他厉声呵斥,声音都有些发颤:“天啸!休得胡言乱语!老夫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何须他人裁决?当年之事与老夫毫无干系,全是金骨老怪的阴谋诡计,休要往老夫身上泼脏水!”

“行得正坐得端?”赵红儿冷笑一声,身形微掠,步步紧逼,那双杏眼似淬了寒芒的利剑,直直刺穿朱美龙的伪装,逼得他下意识偏头躲闪,连眼神都不敢对视,“既然你如此清白,敢随我们面见皇上,请钦差大臣彻查当年真相吗?敢当着天下人的面起誓,你从未纵容金骨老怪,从未觊觎白云山庄的产业与《飞雪剑诀》,从未参与迫害山庄上下分毫吗?”

这一连串质问,如惊雷炸在朱美龙耳边!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眼神躲闪不定,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当年金骨老怪找上门,许他半数山庄产业与《飞雪剑诀》抄本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是他刻意放松防线,任由金骨老怪带人屠戮山庄,事后又假意严惩弟子,实则包庇了参与劫掠的亲信。这些龌龊事,他怎敢公之于众?一旦面见皇上,真相必露,别说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天龙庄都要被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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