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山河终落尽 执念未消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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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满洲高阶将领围坐炭火盆旁,身披厚重华贵的狐裘战甲,腰间弯刀镶嵌宝石,寒光隐隐。几人压低声音,用生硬拗口的汉话激烈争执,眉眼之间满是戾气与算计。
火盆中木炭噼啪炸裂,零星火星偶尔窜起,转瞬湮灭于寒风之中,恰好照亮诸将脸上的深纹褶皱,以及眼底深藏的戒备与猜忌。
此刻的朱末,处境尴尬至极。
他是兵败被俘的阶下囚,却因身后残存的江南士族势力尚有利用价值,被完颜阿骨打暂且留命,未曾受辱,亦无自由。如同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被满洲人暂且搁置,进退不由己,生死皆看人脸色。
这般屈辱绝境,他已苦苦熬过半月有余。
自南京城破,他率领残余部众仓皇北逃,本想投靠山东满洲大军,借外力反扑翻盘,却不料半路遭遇明军突袭,麾下兵马死伤殆尽、四散逃亡,他自己也沦为阶下囚,沦为世人笑柄。
半月来,无数个不眠寒夜,他一遍遍复盘全盘,心底的不甘与怨愤愈发浓烈。他始终无法释怀,更不肯承认——自己坐拥江南士族底蕴、深谙权谋布局,为何会输给朱由检!
在朱末眼中,朱由检从来都算不上什么明君雄主。
此人资质平庸、刚愎自用,空有一腔重振山河的宏图野心,却无识人用人、运筹天下的真正本事。遇事优柔寡断,小胜便骄矜自满,小挫便猜忌群臣,如此性情狭隘、能力平平之人,凭什么在乱世洪流中站稳脚跟,撑起大明摇摇欲坠的江山?
他出身江南高门,自幼饱读经史、精通权术,年少入朝便心怀辅君济世、匡扶社稷的壮志。可经年累月的朝堂沉浮,一次次磨灭了他的赤诚与忠心。
朱由检执政期间,朝堂昏暗混乱,忠臣良将要么被无端冤杀,要么被刻意排挤,朝堂之上只剩趋炎附势、投机钻营的宵小之辈;民间更是苛捐杂税层层盘剥,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流民四起、暴乱频发,天下早已疲敝不堪。
可身居紫禁城的朱由检,却被宦官佞臣、朝堂权臣层层蒙蔽,看不见民间疾苦,解不了边境危局,守不住社稷苍生。
朱末心中嗤笑,朱由检能守住这半壁江山,从来不是他自身有何等雄才大略,不过是侥幸罢了!
不过是侥幸收拢了一群不懂规矩、难登大雅之堂的江湖武夫,靠着这些人的蛮力血性,勉强续命而已!
那群江湖异人,行事桀骜乖张,不懂朝堂礼制,不通兵法韬略,全然是草莽匹夫做派,却凭着一身粗浅武艺、悍不畏死的血性,在乱世战场屡立奇功,深得朱由检信任重用。
尤其是江伟龙,彻头彻尾的草莽出身,性情暴戾桀骜,杀伐果断,一柄梅花剑使得出神入化,悍不畏死,屡屡于万军丛中直冲敌阵、斩将夺旗,硬生生靠武力杀出赫赫威名。
还有赵红儿,一介女子之身,却胜无数男儿,精通暗器绝杀、追踪探密之术,数次孤身深入险境、刺探敌营,为明军屡立奇功,成为朱由检身边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在朱末眼中,这些人终究只是粗鄙武夫、江湖草莽,勇则勇矣,却无格局远见,难成千秋大业。
若不是这群人在前冲锋陷阵、以命搏杀,替朱由检挡下李自成、张献忠的叛军,抵住满洲铁骑的猛攻,朱由检的江山早已覆灭,紫禁城早已易主,哪里能苟延残喘至今?
寒风穿帐而过,彻骨寒凉席卷全身。朱末低头望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眼底的不甘、怨愤、阴狠层层交织,偏执的执念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不信命,更不服输。
朱由检不过是倚仗匹夫之勇的侥幸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