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孤枪撑血战 赤血守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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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占据上风的明军,转瞬腹背受敌,前有残敌纠缠,后有死士猛攻,四面合围,无路可退。连日征战本就体力消耗巨大,如今遭遇亡命死士突袭,战线瞬间崩塌,伤亡开始急速攀升。
士卒们浑身伤痕累累,气血透支,持枪的双手不停颤抖,可四面八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敌人,绝境彻底降临。
李忠余光扫过漫山遍野杀出的伏兵,心脏骤然一沉。
他终于看清,这位王爷的野心远比朝堂之上所有人揣测的都要恐怖,此处山谷围剿,根本不是临时布局,而是蓄谋已久的绝杀之局。
突围?难如登天。
死守?全军覆没就在转瞬之间。
可他不能退,身后是家国百姓,是天子重托,身前是叛国逆贼。身为大明武将,死战,不退!
李忠高举染血长枪,声浪冲破漫天厮杀噪音,响彻整座山谷:“将士们听令!身后是家国,肩上是皇恩!逆贼谋朝篡位,祸乱天下!今日我等纵使葬身山谷,也要守住大明军魂!随我杀——!”
“杀!杀!杀!”
震天怒吼响彻云霄,濒临绝境的明军士卒重新燃起血性。哪怕伤口流血不止,哪怕体力彻底耗尽,哪怕前路必死,无人后退半步。人人紧握兵器,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直面亡命死士疯狂的冲锋。
一旁被困的蓝顶天望着拼死护佑自己的明军将士,看着满地鲜血与同袍尸体,满心愧疚灼烧五脏六腑。这场祸事因他而起,如今却要无辜明军替自己浴血赴死。
他咬牙崩裂牙龈,咳出一口鲜血,猛地握紧腰间长刀,对着身边仅剩的一众重伤亲信厉声大喝:“我等岂能坐视明军兄弟赴死!随我冲杀,撕开一道缺口,为明军开路!纵使今日战死,也要战至最后一息!”
“战至最后一息!”
残兵齐声呼应,一群身受重伤的将士再度发起决死冲锋,明知是以卵击石,依旧义无反顾撞向敌军包围圈。
残阳彻底沉没,夜幕吞噬山谷。
血色战场之上,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惊心,临死哀嚎、战马悲嘶、怒吼杀伐混杂在一起,化作一曲悲壮惨烈的战歌。地面血流成河,染红整片黄沙,浓稠的血腥味随风弥漫,呛人欲呕。
山坡之上,朱末负手而立,冷眼俯瞰下方殊死搏杀的所有人,面容始终平静无波。
于他而言,这场厮杀无论胜负,皆是稳赚不赔。
若是成功斩杀李忠与蓝顶天,朝堂之内再无阻碍,谋逆大业更进一步;若是未能全歼明军,也能彻底消耗天子手中一支精锐强军,削弱皇权根基。
血色夜色下,这位野心滔天的王爷,眼底只剩冰冷权谋,毫无半分人命重量。
山谷死局,愈演愈烈。
山坡高处,冷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袭来,王公公缩在朱末身侧,望着下方久攻不下的战局,面色一片惨白,心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数百死士轮番冲锋,却始终啃不下这支残损的明军防线,将士们即便血染征袍、力竭脱力,依旧死战不退,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叛军人命来换。己方尸骸越堆越高,战局陷入惨烈的消耗战,再拖下去,朱末苦心培养的死士嫡系必将折损殆尽。
王公公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压低声音急声劝谏,语气满是惶恐:“王爷,不能再耗下去了!这些明军皆是死士之勇,悍不畏死,我军伏兵虽多,却迟迟无法破局,再僵持下去,咱们嫡系死士就要拼光了!不如暂且退兵,留得青山在,日后再寻良机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