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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破晓总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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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团长放心!炮弹俺们一发没留,全给小鬼子砸过去!”赵震啪地敬了个礼。

“最后,第七路。”

林山河把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掰成两段,扔在桌子上。

“咱们孤狼团!”

“从正面硬上!当最尖的刀,给老子直插虎跃岭的心脏!彻底撕碎他们!”

总攻的部署,在天亮前彻底完成。

七个方向,数万大军。主力、友邻、民兵、反正部队,就像是七把烧红的钢刀,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虎跃岭。

……

天,快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口子。那是破晓前的第一缕晨光,红得就像是太行山上未干的鲜血。

风停了。冷得刺骨。

孤狼团的阵地上,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队伍集结完毕。

这支原本有一千五百人的加强团,经历了半个月的血战,现在能站在这里的,满打满算不到五百人。

队伍的最前面,是二连长和小虎、泥鳅。他们身上的军装已经烂成了条条状,到处都是烧焦的黑洞和暗红色的血块。

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

是雷豹。

他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不到两个时辰。高烧让他浑身打着摆子,那空荡荡的左边袖管被用别针别在腰间。他拒绝了沈秋让他留在后方医院的死命令,硬是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提着那把九环大刀,像一尊铁塔一样,钉在了冲锋的第一排。

“营长,你回去吧,这有俺们呢……”二连长看着雷豹那张惨白的脸,眼眶直发酸。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就算只剩一条胳膊,也能砍下三个鬼子的脑袋。”雷豹咧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

不远处,沈秋穿着白大褂,带着卫生员们站在担架队旁边。她没有上前劝阻,她只是用那种清澈而坚定的目光,默默地看着这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汉子。

一阵踩踏积雪的脚步声传来。

林山河从队伍后面走了上来。

他没有带枪,腰间只插着那把大肚匣子枪。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队伍的最正前方,转过身,面对着这五百个伤痕累累、却目光如炬的弟兄。

晨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也照亮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狼眼。

这是总攻前的最后一次动员。

平时,别的指挥官都会在这个时候长篇大论,讲国家大义,讲战术纪律,把气氛烘托到最高点。

但林山河没有。

他静静地看着大伙儿。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看到了雷豹空荡荡的袖管,看到了泥鳅头上的绷带,看到了小虎那张退去了稚气的坚毅脸庞。

他慢慢地举起右手,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弟兄们。天要亮了。”

林山河的声音很轻,却顺着清晨冷冽的空气,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子是个粗人,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今天这场总攻,老子只跟你们说三句话。”

林山河收起一根手指。

“第一句。你们低头看看脚底下这片地。”

大伙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脚下,是太行山那被鲜血浸透、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

“这地底下,躺着咱们的一营长,躺着大柱子,躺着安田兄弟,躺着被小鬼子烧死、填井的几十万太行山父老乡亲!”

林山河的眼眶红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到了极点的悲愤。

“他们没走远!他们就在咱们脚底下,睁着眼睛,看着咱们今天怎么给他们报仇雪恨!”

队伍里,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汉子们死死地攥紧了手里的枪,指甲抠进了木头枪托里。

林山河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

他猛地抬起头,手指像刀一样指向前方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虎跃岭。

“前面的路,就算是用铁浇的,就算是下刀子。今天,你们就算是把牙咬碎了,也得给老子咬穿它!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过!杀他个干干净净,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五百个汉子齐声怒吼,声震长空,惊飞了远处树林里的几只寒鸦。

林山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了手。那双总是充满了杀气和算计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让人心碎的温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远处的太行山脉,看向了那些被烧毁的村庄,看向了站在后方、眼角泛着泪光的沈秋。

“第三句……”

林山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透着一种穿越了八年战火的沧桑与期盼。

“等打完了这最后一仗……”

“咱们,回家。”

咱们,回家。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像是一记最温柔却又最致命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孤狼团战士的心尖上。

回家。

这八年来,他们睡在战壕里,睡在死人堆里。他们忘了爹娘做的大葱猪肉馅饺子是什么味儿,忘了自家的热炕头有多暖和。他们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家,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想都不敢想、一提就钻心疼的字眼。

现在,团长告诉他们,打完这一仗,就可以回家了。

“呜……”小虎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雷豹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指缝决堤而下。

就连一向稳重的宋远政委,也摘下了眼镜,用袖子拼命地擦着眼角的泪水。

“回家……俺要回家孝敬俺娘……”

“打完这仗,俺就回村娶媳妇……”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视死如归。这句“回家”,就是最强有力的冲锋号,点燃了这群疲惫之师骨血里最疯狂的求生欲和战斗欲。

“轰!轰!轰——!”

就在这时。

南山梁上,赵震的炮兵连率先开火了。

十几门美式榴弹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橘红色的火球在虎跃岭的日军阵地上接连炸开,掀起漫天的泥土和残肢。

总攻,打响了。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林山河拔出大肚匣子枪,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杀!!!”

五百名孤狼团的汉子,像是一群出闸的猛虎,迎着漫天的炮火,迎着那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曙光,朝着虎跃岭发起了最决绝的破晓冲锋!

在他们两侧,新编团、骑兵大队、民兵连,七路大军如同潮水般漫过雪原。

漫山遍野,全是中国人的怒吼!

虎跃岭。

残存的日军像是一群缩在笼子里的鹌鹑,惊恐地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钢铁洪流,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可是。

就在林山河带着突击队,势如破竹地冲上虎跃岭第一道防线,准备进行最后的白刃战时。

冲在最前面的泥鳅,突然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冲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他的一双眼睛,惊恐地瞪到了极限,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炸开的晨雾。

“团长……团长……”

泥鳅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透着一股子绝望到骨子里的寒意。

林山河几步冲上去,顺着泥鳅的目光往前一看。

这一眼,让林山河这个铁打的汉子,也觉得后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凉透心扉的冷汗。

在虎跃岭防线的最深处,没有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没有匆忙修筑的掩体。

随着晨雾散去。

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天然天坑,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在那个天坑的底部,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站着几千个日本兵。

他们没有拿枪。

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绑着一条画着红色膏药的白布条。

他们上衣脱得精光,每个人的腰间、胸前,密密麻麻地绑满了黄色的烈性炸药包和手榴弹,引信全部握在手里!

这几千个鬼子兵,就像是一群已经没有了灵魂的厉鬼,在那死寂的天坑底部,静静地、直勾勾地盯着冲上来的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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