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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连贺骁都要敬礼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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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萧定国发出一声充满怒气的冷笑:“放屁!你小子嘴里的‘好了’,跟军医嘴里的‘好了’,能是一回事?!”

秦策沉默不语,摸了摸鼻子。

站在旁边的苏清禾听到这句骂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太像了!这老人简直把秦策的死穴摸得透透的——这男人哪怕断了两根肋骨,问起来也永远只有一句“没事,皮外伤,早好了”。

萧定国显然对秦策这臭毛病了如指掌,逼问道:“有最近的复查报告吗?”

“有。”

“给谁看了?”

“医生。”

“哪个医院的医生?拿来老子亲自审!”

秦策:“……”

身后的贺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拼命往下压,死活不敢吭声。

而一旁的顾临川,脸色却已经彻底变了!

这剧本……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顾家的预想,今天应该是德高望重的兵部元老降临,居高临下地教训一个离开体系三年的退伍年轻人,用军规铁律划清界限,告诉他东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可现在呢?

萧定国进门先把现役将领贺骁骂得跟孙子似的,接着跑到秦策面前嘘寒问暖,查伤势、问报告,活脱脱像是一个心疼自家受了天大委屈晚辈的护短老头!

顾云峥终于坐不住了,硬着头皮干咳一声:“萧老,秦先生的身体状况我们可以稍后再叙,今天请您大驾光临,主要是为了商议……”

“你急什么急?!”萧定国猛地转过头,双目如电般射向顾云峥,“今天是你请老子来压阵的,还是老子被你顾家审问的?!”

顾云峥被吼得心头一颤,脸色铁青,连忙低头:“晚辈不敢。”

“不敢就给老子闭上嘴等着!”

萧定国冷哼一声,转过头重新看向秦策时,脸上的暴躁瞬间消散,挥了挥手:“坐,都别傻站着了。”

秦策点头:“您先请。”

待萧定国在主位上坐稳,秦策这才牵着苏清禾在侧首落座。身后的贺骁依旧习惯性地笔直站着。

萧定国抬头就是一嗓子:“贺骁!你个木头桩子还杵在那儿干什么?显你个子高?”

贺骁一激灵:“报告首长,站习惯了!”

“滚过来坐下!看着你我就来气!”

“是!”贺骁老老实实找了张椅子坐下,腰杆依旧挺得像根标枪。

顾临川看得眼皮直跳,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在省城足以让封疆大吏低头的军中虎将,在这老人面前乖得像只鹌鹑;而秦策面对这尊大佛,却偏偏还能保持着平起平坐的从容!这两人之间的渊源,绝非顾家调查的那么简单!

唯独顾云庭还算沉得住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暗自盘算——认识也好,交情深也罢,萧定国一生刚正不阿,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只要把“军地边界”摆上台面,老人绝不会徇私!

果然,萧定国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终于步入正题,目光扫向顾云庭:

“行了,你们顾家今天把老子请到这儿来,到底想让我说什么,直说吧。”

顾云庭坐直身子,语气不卑不亢,字字句句占尽大义:

“萧老,顾家今日并非想仗势压人。商业上的博弈,顾家已经全面退让。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划清军地边界。”

他看了一眼秦策,声音沉稳:“秦先生已经离开原有体系三年,苏正南旧案牵扯地方商业与机密档案,我们只希望一切回归正常的法务程序,不要再借用昔日的军中威望与旧部人脉,去强行干涉地方事务。”

萧定国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顾云峥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顾临川也暗暗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秦策,等待着这位天之骄子低头。

萧定国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声音骤然变得威严无比,如洪钟大吕:

“军队,是国家的重器,绝不是任何个人、任何家族用来谋取私利的护身符!哪怕你过去立下过再大的功勋,位置站得再高,既然脱下了那身军装,就绝不能拿着昔日的虎皮,去替自己的生意开路!这条红线,谁碰谁死!”

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顾云庭心中大定,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有萧定国这番话压下来,秦策哪怕有通天之能,在东城也彻底被绑住了手脚!

然而,就在顾家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萧定国话锋猛然一转,那双锐利的老眼突然盯住了秦策,冷不丁问道:

“秦策,老子问你,你干这种蠢事了吗?”

秦策神色坦然,摇头:“没有。”

老人转头瞪向贺骁:“你小子,替他封过顾家的商业通道?还是拿枪指着东城银行的脑袋逼他们放贷了?”

贺骁朗声道:“报告首长!绝无此事!”

“那战区医院的试点评估呢?”

“完全按照独立第三方程序走,绝无半点行政干预!”

萧定国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顾云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听见了?人家一没动兵,二没越界,三没违法。你顾云庭跑到我这儿来,拿一顶莫须有的大帽子让我去扣他?怎么,真当老子老糊涂了,分不清黑白?”

轰!

顾云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老脸火辣辣地发烫,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顾云峥更是脸色铁青,硬着头皮道:“萧老,我们只是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可以,规矩老子刚才已经替你们喊完了!”萧定国大手一挥,霸气绝伦,“他秦策日后要是敢拿兵部的旗号去干半点龌龊勾当,不用你顾家跑来告状,老子第一个拿拐杖打断他的腿!”

说完,老人瞪向秦策:“听见没有?!”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向来不可一世的秦策,面对这句近乎训斥的话,竟然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

“听见了,行。”

“行什么行!没大没小!”萧定国骂了一句,可眼底深处那抹掩饰不住的欣慰,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苏清禾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还是头一回看见秦策被人训得这么老实。

然而,骂完之后,会客室里的气氛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萧定国脸上的暴躁与威严,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整整三年的、近乎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复杂情绪——愧疚、愤怒、心痛,以及无尽的沧桑。

老人死死盯着秦策那张清瘦却坚毅的脸庞,良久,良久。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顾家三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终于,萧定国嘴唇颤抖着,缓缓开口,问出了今天真正想问的第一句话——

那句话,与顾家、与商业、与所谓的规则,没有半点关系。

老人看着秦策,眼眶微微泛红,一字一顿地问道:

“臭小子……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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