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欠他的解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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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内,空气凝重得像是一块灌了铅的铁板。
萧定国那句“大错特错”的余音还在青砖白墙间回荡。
顾云峥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那股骨子里的傲慢与不甘,猛地跨前一步,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萧老!晚辈敬您是军中泰斗,但有一事,晚辈实在不敢苟同!”
萧定国斜睨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紫檀木拐杖的龙头:“有屁就放。”
顾云峥硬着头皮,语速极快,字字句句试图抢占道德与法理的制高点:“秦策当年既没有走兵部正式的申诉渠道,也未曾向组织递交过任何书面报告,便擅自掐断所有联络,从体系内人间蒸发整整三年!且不论背后有何隐情,单从铁律军纪的角度而言……”
“你想说什么?”萧定国声线冷得像冰。
顾云峥咽了口唾沫,索性把话彻底挑明:“他身居高位,手握重器,却不告而别。于情于理,他是不是至少也应该……给国家、给原来的部队,一个郑重的交代?!”
话音落地!
站在秦策身后的贺骁眼神瞬间暴戾,五指捏得咔吧作响,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炸开,几乎就要按捺不住拔刀剁了这只狂吠的疯狗!
然而,不等贺骁动作——
咚!!
萧定国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宛如一杆重型长枪,狠狠砸在了青砖地面上!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整间屋子的茶盏齐齐跳起半寸!
“放你娘的狗屁!”
老元勋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浑浊的双目在这一刻迸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顾云峥,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错了!大错特错!”
顾云峥被这一声暴喝震得连退半步,脸色煞白:“萧老……”
“不是他秦策欠国家一个交代!”萧定国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劈山裂石的悲壮与威严,“是国家——至少在三年前那场血案上,欠他秦策一句解释!!”
轰!
这句话落下,仿佛九天惊雷劈入平湖!
顾云庭老眼猛地一缩,握着扶手的手指瞬间收紧;旁边的顾临川更是如遭雷击,缓缓坐直了身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说刚才那声鞠躬和“对不起”,还可以勉强解释为一位老首长对昔日部下的爱惜与愧疚。
那么此刻这句“国家欠他一句解释”,则是彻彻底底的定性!
它意味着,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边境伏击,秦策从头到尾都是清白如雪的功臣!他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更没有背负任何污点!真正该跪在阳光下接受审判的,是那些把屠刀递向自己人的畜生!
萧定国冷冷扫视着面无人色的顾云峥,声线步步紧逼:
“你顾云峥在东城商界呼风唤雨,那老子问你——三年前兵部绝密档案里,有没有任何一份红头文件,认定秦策临阵退缩?!”
顾云峥嘴唇发干,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
“有没有任何一道军纪处分,落在这个年轻人的档案袋里?!”
“没有……”
“有没有任何一份通告,定性他擅离职守?!”
“……没有。”
“既然统统没有!”萧定国拐杖再次重重顿地,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顾家三代人的脸庞,“你顾云峥算哪根葱,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让他给国家一个交代?!”
顾云峥脸色铁青,张了张嘴,竟被怼得哑口无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人目光转冷,声音低沉得令人心悸:“三年前,真正烂透了的根子,从来不是他为什么走。而是我们这群坐在东城高楼里的老家伙,没能把那个躲在最高处、把行军路线卖给境外豺狼的叛徒,当场揪出来剥皮抽筋!”
一语翻盘!
原本顾家精心布置的“问责局”,在萧定国这番铁血护短的雷霆之言下,瞬间土崩瓦解!
秦策当年的消失,不是逃避,而是以身为饵的绝地潜伏;不是抗命,而是对已遭渗透的旧体系最清醒、最冷酷的自保!
萧定国缓缓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贺骁,眼神恢复了久经沙场的锐利:“贺骁,老子问你,你小子后来跟他重新接上头,是什么时候?”
贺骁双腿并拢,声音铿锵:“报告首长!是在先生伤愈隐入江州之后。具体时间涉及绝密行动,不便公开。”
“他让你暗中查过什么?”
“境外黑金流向、三年前行动路线泄密源头,以及几名失踪战友的下落。”
“这三年来,他有没有让你调动过一兵一卒,去替他的商业帝国开路?”
“绝无此事!”
“有没有让你动用特权,去替他铲除私人仇家?”
“绝无此事!”
“有没有让你在东城军界打过招呼,给九州资本开半点后门?”
“半个字都没有!”
萧定国冷笑一声,环视顾家众人:“听清楚了?耳朵没聋吧?”
全屋死寂,无人敢应。
老人重新将目光落回秦策身上,语气虽然严厉,却透着一股长辈特有的关切:“臭小子,老子今日把话撂在这儿——不是替你撑腰纵容你。日后你若敢仗着昔日的赫赫军功去谋半点私利,或者让贺骁越过法度去欺压良善,不用别人告状,老子亲自拿枪崩了你!”
秦策端起茶杯,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家常:“知道了。”
萧定国眼睛一瞪:“老子没问你!老实听着!”
秦策:“……”
坐在一旁的苏清禾忍不住低头抿嘴,纤细的肩膀微微抖动,差点没笑出声来。
骂完秦策,萧定国转头盯住主位下首的顾云庭,语调森寒:“现在,没有任何越界的证据。顾老太爷,你们顾家口口声声讲的‘东城规矩’,总不能把没发生过的罪名,硬往一个功臣头上扣吧?”
顾云庭老脸微沉,沉默了足足三秒。
不愧是执掌顾家半个世纪的老狐狸,在意识到大势已去后,他非但没有死缠烂打,反而极其干脆地躬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萧老教训得是。无凭无据,确实不该妄加揣测。顾家认理。”
这一手以退为进,连一旁的苏清禾都暗暗高看了他一眼。商业上输了一局,顾云庭认账;规则上被萧定国堵死了嘴,他照样干脆利落地认栽。这种能屈能伸的狠角色,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认完理,顾云庭老眼微眯,试探着抛出了下一个核心问题:“不过晚辈有一事不解。以萧老当年在军中的通天地位,三年前亲自督办复核,为何也会查断了线?”
萧定国靠回太师椅背,苍老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阴霾:
“不是没继续查,是没有铁证能把人彻底钉死。而且……越往深处挖,触碰到的审批权限就越高。”
顾临川心头猛地一跳,脱口问道:“高到什么程度?”
萧定国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如刀:“不该你打听的绝密,把嘴闭严实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临川浑身剧震,瞬间噤若寒蝉!
顾云庭的心却彻底沉入了谷底!
能连萧定国这尊军中元勋都忌讳莫深、甚至用“权限太高”来形容的幕后黑手……那究竟得是站在大夏云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偏偏,顾家因为当年苏正南的旧案,竟不知不觉间卷进了这趟足以吞噬一切的浑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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