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两份不同的记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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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署长,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龙祖叛乱,那是定论……
定论是谁定的。苏晚说,天庭定的。
小福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写史书的是天庭的官,立碑的是天庭的人,说书的也是听天庭的说法往下传。苏晚说,从头到尾,都是天庭一个人在说。
那……那龙族那边呢?小福子小声说,龙族不也有说法吗。
龙族说法不一样。苏晚说,龙族说,龙祖是为了镇压域外天魔,把自己的本源献出去了,换了十万年和平。是天庭背约,才害得龙族落难。
小福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真、真的假的?
不知道。苏晚说,两边各说各的,都没实证。
她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可是署长,小福子挠挠头,如果龙族说的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八万年啊,全天下都被骗了?
苏晚没说话。
她端着碗,味同嚼蜡。
如果龙族版是真的,两万年前的龙祖叛乱,就是天庭毁约后扣的帽子。龙祖早把本源献出去了,天庭动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才输得那么快。所以才连残魂都被封起来。
这要是真的,八万年的天庭正史,全是谎言。
那署长,小福子小声问,您信哪边?
我哪边都不信。苏晚放下碗筷,没查到实锤之前,谁说的都不算。
她拿起笔,在两个版本中间画了一条竖线。
竖线
龙族版有玉简,但看完就毁了没物证。天庭版有正史有碑刻,可这些都能改。两边都不能全信。
得找个第三方。
一个既不是天庭的人,也不是龙族的人,又亲眼见过当年的事。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谢蕴。
谢蕴是当年天庭和龙族之间的联络官。契约是他送的,消息是他递的,两边见面也是他安排的。他要是想撒谎,两边都能骗。他要是想说真话,也没人比他更清楚真相。
苏晚盯着两个字。
这人帮过她很多次。查张家给旧档,查封印阵给玉简,她被天帝关起来时,是他带着太子令闯的凌霄殿。
可每次往深了问,他就打太极。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以前只当他嫌麻烦。
现在回头想,每一次回避都是有原因的。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沉沉。
她想起龙鳞异动时闪过的那道血光,还有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衣男人。
不是谢蕴。玉简里写的是天庭历一万年的事,谢蕴八万年前才是联络官,一万年的时候他说不定还没出生。
那是谁。天帝颛顼,还是龙祖。
苏晚摇摇头,回到案前。
然后她拿起另一张纸,写了一份调档令。
调天部历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前后,所有军务往来的原始记录。
包括密档。
写完,她盖上审计署的大印。
小福子。
小福子推门进来。
署长您叫我?
把这个送到天部去。苏晚把调档令递给他,跟他们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原件。少一册,我亲自去取。
小福子接过调档令,扫过,脸色有点发白。
署长,他小声说,调天部的密档……这,这不合规矩吧?
审计署查账,调阅各部档案,天经地义。苏晚说,哪里不合规矩。
可是……小福子挠挠头,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密档,那都是……那都是老掉牙的东西了。您查这个干什么?
苏晚扫过他。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问东问西了。
不是不是,小福子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奇怪嘛。放着跟前的账不查,翻几万年前的老古董。
跟前的账都查完了。苏晚说,老古董里,说不定藏着更大的蛀虫。
小福子愣了一下。
蛀虫?几万年前的?
怎么,苏晚挑眉,老蛀虫就不是蛀虫了?
是是是。小福子连忙点头,我这就去送!
他抱着调档令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署长,他回头,您晚上还回不回去啊?我让厨房给您留饭?
不用了。苏晚说,我今晚在署里。
小福子应了句,带上门走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晚坐在案前,看着烛火跳了两下。
两份记录,两个版本。一个说龙祖是英雄,一个说龙祖是叛贼。中间隔着八万年的谎言。
而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中间人,就住在元帅府里,离她不到半个时辰的路。
苏晚盯着笺纸上两个字,看了很久。
明天。
明天就去找他。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打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