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兵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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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城楼。
周乾站在城楼上,腰上别着那把旧刀。
刀鞘磨出包浆,刀把麻布换了三回。
三万年了,从他跟着谢蕴打第一仗开始,这把刀就没离开过身。
三万北境边军,黑压压站在南天门外。
战甲肃整,刀枪林立,喘气齐整得像一个人。
守城的天将腿都软了,握着传令玉简的手一直在抖。
周尚书,您这是……
周乾没看他,目光越过南天门,望向凌霄殿的方向。
叫李沧海出来。他说,我要见谢蕴。
谢元帅在天牢里……
我知道。周乾打断他,所以我才来。
他抬手按在刀柄上。
我问一句话。
谢蕴,犯了哪条天规,要被关在天牢里?
天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啊。
谢蕴犯了哪条天规?
八万年前的旧账,说他挪用了龙族本源。可八万年了,七部大阵、镇灵府灵脉、天河堤坝,哪一样不是靠这份本源撑起来的?
现在说关就关,说审就审。
底下的人,寒心啊。
这是陛下和七部的决议,审计署有报告……
报告?周乾笑了声,很冷,笔杆子写出来的东西,能当饭吃?
他往前一步。
我北境军三万弟兄,守在北天门十万年。每年冻死的、战死的、被魔气蚀了心脉的,加起来有十二万七千四百六十三人。
他们的命,不是靠审计报告换来的。
是靠谢元帅领着我们,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城楼下的将士们,齐齐把长戈往地上一顿。
三万根长戈同时落地。
声音像闷雷,滚过南天门,一直滚到凌霄殿。
凌霄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崔衍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告假在家,听说兵变一路赶来,袍子都没穿整齐。
反了!反了!他指着殿外,声音都劈了,周乾这是要反啊!陛下!快下令,调禁军!
调什么?
苏晚的声音从旁边冷冷飘过来。
崔衍一愣。
周乾带了多少人?三万。苏晚看着他,禁军有多少人?八千。而且禁军里有多少是谢蕴旧部,你心里没数?
崔衍张了张嘴,没说话。
谢蕴掌管天庭兵马八万年,军中上下哪个不认得谢元帅的旗号。真要动起手来,禁军能不能撑住一炷香都不好说。
李沧海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沉的。
他刚登基不到一年,根基未稳。把谢蕴关进天牢,他本以为七部已经达成了共识,没想到周乾直接掀了桌子。
苏署长。李沧海开口,声音很稳,你怎么看?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周乾不是反您。她说,他是来保谢蕴的。
有区别吗?崔衍急道,带兵围了南天门,这还不叫反?
当然有区别。苏晚说,他真想反,就不会只带三万人,也不会站在南天门外面喊。他直接打进凌霄殿了。
她顿了顿。
他在等一个说法。
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沧海。
李沧海手指敲着龙椅扶手,一下,一下。
说法?他冷笑了一下,他想要什么说法?
谢蕴不能死。苏晚说,也不能在龙族面前公开受审。
崔衍猛地转头看她。
你要替谢蕴求情?
我不是求情。苏晚平静地说,我是算账。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谢蕴掌兵八万年,军中旧部无数。真逼反了,北境、东境、南境,加起来至少二十万人会动。天庭内战不说,北境的魔族谁去挡?
第二根手指。
第二,新约马上要签。龙族使团还在驿馆等着。这时候闹出兵变,龙族会觉得天庭出尔反尔,连自己人都镇不住。新约还签不签?
第三根手指。
第三,周乾说的话,底下的官员不是没在想。只是没人敢说。今天你把周乾压下去了,明天呢?人心散了,比什么都可怕。
三笔账,笔笔实在。
殿里没人说话。
李沧海盯着苏晚看了一会儿。
那你说,怎么办?
苏晚抬起头。
让我去见谢蕴。她说,我去天牢,找他谈。
崔衍皱眉,你去有什么用?
周乾听谢蕴的。苏晚说,谢蕴,听我的。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殿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李沧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说,你去。
天牢,最深处。
谢蕴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墙,眼睛闭着。
身上还穿着白袍,只是没了外袍,领口松松的。手腕上戴着锁链,另一头嵌在墙壁里。
说是锁链,其实更像个样子。以他的修为,真要挣断,半根手指的事。
但他没挣。
苏晚进来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睁。
你来了。他说。
周乾带兵围了南天门。
谢蕴没说话。
三万人,北境边军。他要见你。
谢蕴终于睁开眼睛。
我知道。他说。
苏晚盯着他。
你早就料到了?
周乾那个人,轴得很。谢蕴淡淡地说,我前脚被关进来,就知道他后脚得闹。
那你不拦着?
谢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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