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游山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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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劫尘尽数落定,九州南疆彻底沉入亘古未有的太平盛世。
流芳苑后山清潭灵韵常驻,晚风穿林、溪涧叮咚,细碎的鹤鸣余音时时从潭底漾出,清越绵软,涤荡人心。漫山草木经过盛世灵气与新生地脉的双重滋养,长势葱茏繁茂,翠色层层叠叠铺满山峦,一眼望去满目生机盎然。
宗门弟子早已褪去往日紧绷肃杀的心态,晨昏练剑诵经、午后闲谈论道,步履从容、眉眼舒展,整座仙山再也不见半分战火残留的萧瑟戾气,只剩岁岁安稳、日日清宁的悠然气象。
一连三日,山河无风无浪、天地祥和安宁。
没有邪祟作乱、没有妖兽暴动、没有域外灾劫、没有古患蛰伏,世间安稳得近乎温柔。
午后暖阳正好,金辉洒落千山万水,暖而不烈、润而不燥。
阿武靠在清潭边的老青石上,手里把玩着擦拭得雪亮的长刀,看着蹲在潭边一动不动的灵猿,忍不住悠然开口:“自打平定最后一缕枯音残灵,这小家伙算是彻底焊死在潭边了。三天三夜,除了吃饭摸宝,其余时间全程蹲守,比宗门值守弟子还要尽责。”
潭边的青石灵猿此刻正维持着极致专注的姿态。
它端正坐立、腰背挺直、双耳竖起、圆眸紧盯潭面,连尾巴都规规矩矩盘在身侧,半点不乱晃动。一副潜心悟道、静坐参禅的庄重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它在参悟天地最高大道。
可只要稍稍凑近便能看穿底细。
它眼底满是急切期待,视线死死锁着潭水涟漪,连水底游鱼吐泡、水面微风起纹都不肯放过,满心满眼就一件事——等灵韵幻鹤出来陪自己玩耍。
这几日潭底灵核安稳,幻鹤极少现身,偶尔只留一声轻鸣便隐去,根本不给它嬉闹的机会。
越是等不到,灵猿越是执拗,硬生生熬出了极致耐心,从早蹲到晚,锲而不舍、绝不摆烂。
偶尔蹲得久了,眼皮打架、脑袋频频点头犯困,它也只是猛地一晃脑袋,强行清醒,继续挺直腰板蹲守,憨萌倔强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张景文立在一旁临水临风,白衣被晚风轻轻拂动,气质温润出尘。
连日静养调息,他一身镇世锋芒尽数收敛于心,儒道文韵与太古音道本源彻底水乳交融,道基圆满无瑕,心境抵达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的无上境界。乱世需杀伐定乾坤,盛世需静心守山河,此刻的他,早已与这片清平天地融为一体。
“万物皆有执念,它的执念最是纯粹。”张景文轻声笑道,“不求修为精进、不求大道飞升、不求珍宝无数,只求山水鲜活、玩伴常在、岁月自在。世人穷极一生追寻的逍遥,它生来便有。”
阿武深以为然,起身收刀入鞘:“盛世清闲,日日守着一山一水一潭一鹤,确实胜过刀光剑影、步步惊涛。只是连日居于山门,未免太过静谧无趣。景文兄,如今四海升平、万里无劫,不如我们下山游历一番,遍览九州盛世山河?”
“遍历山海,体察万民,亦是正道修行。”张景文微微颔首,“闭门悟道终是虚,入世观心方为真。盛世光景、万民安乐,本就是正道修行最好的道果。”
二人一拍即合。
蹲潭犯困的灵猿耳朵骤然一动,瞬间清醒!
它对“下山”二字极度敏感,瞬间抛弃坚守三日的蹲鹤大业,一个翻身蹦起,一溜烟窜到两人脚边,围着脚踝欢快转圈,嗷嗷轻叫不止,毛茸茸的尾巴摇得跟风车一般,满脸迫不及待。
在它心里,下山=逛吃逛玩=捡新宝贝,远比蹲潭等鸟划算百倍。
张景文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带你一同前去,一路安分,不可肆意闯祸。”
灵猿立刻乖巧点头,双手并拢做出安分的姿势,小表情无比认真,转头却偷偷摸摸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宝贝,确认自己的灵石、妖核、碎音圆球无一遗漏,才彻底放心。
三人简单辞别宗门长老,不携随从、不摆排场,一身轻装,踏风凌空,顺着万里青山古道,缓缓下山游历。
高空风轻云淡,万里山河尽收眼底。
目之所及,良田万顷、炊烟袅袅,城镇林立、车马安然,乡间百姓耕作闲适、街巷商贩往来平和,孩童嬉笑打闹、老者闲坐闲谈。无战乱流离、无灾劫惶恐、无邪祟扰民,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祥和的大好光景。
历经百年动荡疾苦,今朝山河安稳、万民安乐,这般寻常烟火,最是动人人心。
三人一路慢行缓掠,不疾不徐,观山河锦绣、察万民安乐,心境愈发通透澄澈。
行至南疆千里之外的落霞古墟地界,原本荒芜破败、因上古战乱废弃千年的古荒山域,此刻也被盛世灵气滋养,长出漫山草木,灵气氤氲、生机勃发。
就在三人掠过古墟上空之时!
嗡——!
一声温润厚重、不带半分戾气的宝光震响,从古墟地底深处缓缓漾出。
不同于杀伐暴乱的灾劫震颤,这道波动澄澈纯粹、灵光厚重,是天地至宝出世独有的祥和震荡!
张景文眸光微凝,眼底儒道纹路轻轻流转:“地底藏有上古遗宝。并非邪器、并非凶物,是上古音道修士遗留的万象音玉。”
“万象音玉?”阿武好奇问道。
“上古音道至宝,蕴千山万水之音、藏天地万物之韵,可镇山川灵脉、可养修士道心、可调和天地音律,是至纯至善的正道古宝。”张景文缓缓解释,“当年上古音道覆灭,无数至宝散落山河,大多毁于浩劫,唯独这枚音玉深埋地底,躲过万古纷争,历经千年滋养,今日盛世圆满,方才通灵出世。”
说话间,古墟大地缓缓震动,土层轻轻开裂。
一道万丈柔和白芒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宝光澄澈如玉、温润似水,不刺眼、不霸道,漫天铺展,笼罩整座落霞古墟。无尽清醇音韵流转四野,风声、叶声、虫鸣、流水、山川共鸣,万千自然之音尽数汇聚宝光之中,唯美壮阔、仙气漫天。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流转七彩微光的古玉缓缓悬浮虚空,玉身之上遍布细密古纹,万千细碎音光流转缠绕,正是万象音玉!
“好纯净的至宝灵韵!”阿武赞叹出声,“乱世藏锋、盛世出世,当真顺应天道。”
灵猿看着虚空悬浮、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像话的音玉,瞬间双眼放光,彻底走不动道了。
比起灵石妖核,这枚通体发光、仙气满满的古玉,简直是它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宝贝!
不等二人开口,灵猿已然按捺不住,青色身影一闪,径直腾空扑向万象音玉,想要一把抱入怀中珍藏。
可万象音玉乃是上古灵宝、通灵有智、随性而栖,遇强不避、遇善则随,却不允许蛮力强夺。
察觉到灵猿的扑抓之势,音玉瞬间灵光一转,身形虚化,轻巧避开抓捕,飘向另一侧虚空。
扑空的灵猿刹不住身形,在空中踉跄翻滚一圈,咚的一声摔落在地,四脚朝天,懵懵地眨了眨眼,一脸不敢置信。
自己百战无敌、徒手擒幻鹤、揉碎枯音灵,今天居然抓不到一块小玉石?
瞬间激起了它的好胜心与护宝执念!
嗷嗷!
灵猿翻身跃起,再次腾空飞扑!
音玉灵动至极、身法飘逸无匹,在漫天宝光之中穿梭游走,残影万千、虚实不定,宛若一位翩跹起舞的仙娥,轻柔闪避每一次扑抓。
一人一玉瞬间在古墟上空展开一场极致反差的追逐大战!
憨萌蛮力猿横冲直撞、上蹿下跳、飞扑猛抱,动作笨拙认真、气势满满。
通灵仙玉飘逸流转、轻灵闪避、随心游走,姿态唯美仙气、从容不迫。
壮阔神圣的至宝出世场景,被灵猿硬生生玩成了笨猿追美玉的爆笑闹剧。
灵猿扑左、玉闪右,灵猿扑上、玉沉下,次次全力以赴、次次完美扑空。
它追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撞空摔落,摔了立马翻身再追,越追越不服气,嗷嗷低吼不止,一副今天抓不到宝贝绝不罢休的倔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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