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面具杂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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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二姐的怒火蠢蠢欲动,却极力克制。
二姐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指骨咯咯作响,已然忍无可忍。
却在拳头破空挥出的刹那,东方月初见势不妙,即刻撒腿退避。
二姐道:“臭蟑螂!”
东方月初道:“容容姐,我伤还没好,挨不了你姐姐几次打,可以稍微地闭一下嘴吗?”
我故作怅然若失之态,黯然垂首。
我轻声呢喃:“好的,我就只知道没人会喜欢我……”的嘴。
二姐怒发冲冠,当即大步追赶东方月初。
二姐道:“臭蟑螂,你还敢惹容容不开心!”
……
我立于一隅,笑看眼前的嬉戏打闹。
此刻我终是豁然开朗,涂山上下之所以偏爱东方月初。
是因为他是唯一能肆无忌惮地撩拨二姐怒火的二货,也唯有他能承受二姐盛怒之下拳脚相加的勇者。
自凤牺叛逃离去,二姐便失了往日的灵动鲜活,终日清冷寡言,心事重重。
唯有和东方月初周旋、搅闹时,才会燃起斗志,眼里重现光彩,重拾久违的活妖气息。
愧疚涌上心头,我低头轻叹。
对不起,知也。
时至今日,我才幡然醒悟,读懂你深藏已久的良苦用心。
只要能使姐姐重拾笑颜,一扫往日的阴霾,再无愁绪萦绕。
他是人是妖,又有何妨?
至于我们能否成为姐姐的偏爱是否能独占那份温柔,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姐姐们安好顺遂,余生喜乐无忧,作为妹妹,便足够了。
待他们鸡飞狗跳的打闹落下帷幕,东方月初才跌跌撞撞地挪到我身旁,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已不复存在,仅剩青红交错的鼻青脸肿。
纵然此前心存芥蒂,可眼见他狼狈潦倒,伤痕累累,亦是于心不忍。
我缄默不言,仅是抬手凝起治愈术法,绿色的光晕覆向他的伤处,悄无声息地修复创面。
见东方月初气色渐佳,经脉渐通,伤口处血痕渐消,痛楚渐缓,妖力流转间已然止血生肌,苍白如纸的面容重添血色。
我才收回手。
东方月初哭道:“雅雅姐也太狠了,打得我好疼。”
我道:“好啦,雅雅姐是为了我出气才出手那么重的,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冤有头,债有主,给你打我几下出气?”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他若是真敢不知天高地厚,对我动手,休怪我睚眦必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来日我必百倍报复,定要他尝尽恶果,悔不当初。
他摆手道:“不不不。”
他还算有些眼力见……
我再度拾起面具,掸落表面的积灰。
我轻叹道:“说到面具,我突然想起十多年的一些传闻。”
我道:“约摸十八年前,一气道盟曾一度人才辈出,数位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横空出世,他们以面具遮面,不显真容,行走于江湖四海。”
我道:“他们扬言要拨开天地间的迷雾,洞悉这世界的真相。”
我道:“后来天才陨落,昙花一现。”
我含笑问道:“你很喜欢他们吗?”
东方月初双手交叠,枕于脑后,背脊轻抵山石,仰头抬眸望向寥廓苍穹。
他眸光涣散似在回溯流年,恍若穿破光阴的阻隔,凝望旧时光里那些难寻踪迹的身影。
他道:“应该是吧,没人不敬仰英雄。”
他道:“娘常说,她幼时曾与姨母结伴远行,恰在途中撞见那群面具剑仙,他们仗剑而行,见着不平事便挺身而出。”
他道:“大姨与其中一位侠客,初遇时便因一场交锋互生好感,一来二去竟情投意合,可是那金人凤欺师灭祖毁了一切,王权家也在神火山庄落魄时趁火打劫……”
他叹道:“娘总是念叨,她对不起大姨。”
我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词穷语塞。
我总不能直白道破,你的大姨此生并未历经太多风霜苦楚与颠沛流离,只因她早已魂归尘土,芳年早逝。
我亦难以启齿,当年的面具侠客们遭遇灭顶之灾,八死二伤,惨不忍睹,你大姨的意中人想必已殒命他乡,长眠圈外。
我该劝他不必太过悲恸,其实你娘亲驾鹤西去,未必不是一场跨越生死的团圆。
数年的阴阳相隔,今朝魂归一处。
如今,你娘亲终于与阔别已久的姐姐在另一个世界相聚相守,相见相拥,从此岁岁年年,再不分离。
我将千回百转的想法咽回腹中,若是当真将这些话脱口而出,岂不是在欺负无父无母的人族孩童。
届时会不会让知也误认为我的脑子坏掉了,那么大的脑面积却存放不了一点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