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算叛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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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正浓,清冷的月光穿窗而入,斜斜地漫过屋内,将屋中器物覆上了朦胧的清晖。
脚步声自院外传来,由远及近,节奏沉稳,渐渐地清晰可辨。
我心头一凛,浑身紧绷,便是呼出的气息亦轻如鸿毛,生怕弄出声响。
不过一墙之隔,他的脚步堪堪停在门前,周遭万籁俱寂,唯有他的呼吸声,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抬手,正要推门的模样。
恰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手下扬声向他禀报,“二城主,有贵客来访,在大堂内等您许久。”
“谁?”二城主的声音中裹着难掩的期待,甚至掺着些许雀跃,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可是肖公子?”
二城主察觉言语中的失态,于是他挺直脊背,轻咳两声,试图以刻意的沉稳掩饰方才的欣喜。
待他再开口时,已是淡然自若地吩咐,“告诉厨房,夜里天凉起风,快些准备几碗姜汤送到大堂,给大伙们驱寒。”
“对了,肖公子穿得厚不厚?”
手下道:“回禀城主,肖公子没来。”
他讶然道:“没来?那是谁?”
手下支支吾吾,“是李家的三小姐,李慕尘。”
此刻二城主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甚至掺杂着敷衍,指尖焦躁地敲击着门板。
“不见,那她滚,就说我已经睡了。”
“这……”手下犹疑片刻,轻叹,“不可啊,城主,她就是变态。”
“上回您就是称忙而不见她,她就和肖公子净干着些没命的勾当,险些将沐天城拉下水,他们干过最轻的坏事就是招呼不打便抓了来自涂山的狐妖。”
“直到要擦屁股的时候,我们这帮人才知道她们已经将屎拉裤裆了!”
“涂山那帮人向来护短,如果不是您遮掩,追查到她们头上是迟早的事,这俩变态哪还有命来胡闹?”
“她现在来找我们,就是她们又要拉一坨大的,如果您去阻止,还能把这些屎按回去。”
二城主的烦躁翻涌如潮,他攥紧拳头便朝着门板狠狠捶去,他呼吸粗重,却又强制着保持冷静。
“去死,让她去死。一个两个,神经病,不要命,但凡是能活一点的事情,她还不干!”
嘴上虽这般说着,二城主却重重地一甩衣袖,似将心头怒气尽数挥散。
他而后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去。
“你去哪?”
“去吩咐厨房准备姜汤。”
“喝个屁,回来,让她去吃屎。”
“肖公子也要去吃屎吗?”
“吃!他们两个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不过他可以少吃一点。”
待已无声响时,我手脚麻利地将摊开的书卷一一合拢,归于原位,少顷,案上便又恢复整洁,只留心跳声与渐远的脚步声交织。
旋即纵身一跃,破窗而去。
果不其然,一切皆循着我的预判而来。
所谓复活之法,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我只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落幕,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妖王的希望化作黄粱一梦的虚妄。
沐天城二城主从未想过兑现承诺。
这场骗局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金晨曦借着他们心中产生的希望趁虚而入,继而牢牢操控他们的心神。
只是他们口中的肖公子与李慕尘,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们二人处心积虑,到底在酝酿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阴谋算计。
而抓捕狐妖的举动,又是为何?
诸多疑问接踵而至,只觉得今夜又是迷雾重重,难以琢磨。
既然已然断定复活之事子虚乌有。沐天城的是非纷争,我也不愿再插手过问,更不想在此多作逗留。
当下刻不容缓,如今便是马不停蹄地寻到阿姐,而后竭尽全力地阻止她,我绝不能让阿姐踏入沐天城这龙潭虎穴。
我不想让阿姐再次陷入这错综复杂的是非旋涡之中。
月光沉沉,漫漫长夜尚未走到尽头,天光大亮更是遥遥无期。
趁着黎明未至的间隙,我决意即刻动身,去寻找那位背信弃义,出卖种族的蛭妖,了却我这桩心头要事。
阿姐心善,向来手下留情,竟然能容得他们苟延残喘,留了一线生机。
怎料阿姐将他们带回关押时,竟被他们寻到什么遁地术,从而逃之夭夭。
而我没有阿姐的菩萨心肠,全无所谓的恻隐之心,杀害同门的叛徒,我岂会让他们轻易脱身?
我又折返了当时纵火的街道,目之所及皆是残垣断壁,坍塌的院墙内,破败的屋门歪歪斜斜地立着。
门阶前散落些许烧成灰炭的木头,长风一吹,炭渣零落一地。
甲问:“你怎么确定是涂山放的火?”
叛徒几杯黄酒下肚,酒意上涌,面色泛红,便是脚步也有些虚浮,已然微醺。
他勾着甲的肩头,身子半倚半靠。
“金面火神曾给我几张召唤神火的符箓,它烧在我身上时,我就知道这是纯质阳炎!”
“神火山庄早就人去楼空,物是人非,自从金面火神也退隐江湖后,那地方就是一处荒废的宅子罢了。”
“我当时与涂山中人交手,有一个小孩,他就会使这种火!”
叛徒将酒杯举过头顶,朝半空一挥,杯中的酒水晃出大半也全然不顾,继而他放声大喊,“该死的涂山,去死吧。”
甲尬笑,轻声道:“安静,安静,很多居民都睡着了,耍酒疯不是扰民的借口。”
去死,叛徒!
这无耻之徒怎么能将诅咒涂山的话语喊出如此中二且热血的气势。
我在暗处不知等候多久,聒噪的声浪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四下里渐渐归于平静。
先前闹闹哄哄,人声鼎沸的场地,此刻已冷冷清清,唯有几只倔强的妖怪仍坐在门前,絮絮叨叨地聊着家常。
数妖闲谈的话音,细细拉拉地飘向夜空,亦成了我的催眠曲。
我忍着眼皮的酸涩与翻涌的睡意,硬是强撑着混沌的神智,保持清醒。
我在动手杀戮时,向来极有耐性。
我伏在屋顶的青瓦上,身躯与夜色融为一体,目光锐利如鹰,凝视着下方。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或孤身,或结伴,三三两两,陆续不绝地离去,直至每一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半点声息也无。
丙问:“我也乏了,该回去休息了,我们顺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叛徒酒意正浓,伸手亲昵地拢着丁的肩头,他笑着与丁碰杯。
“不回,我和小弟聊得正欢,你别来烦我们。”
丙问:“不要喝那么酒,等下就醉倒在半路。”
叛徒不以为然地摆手,“我又没有那么无能到死在半路。”
又等了半晌,整座沐天城已是灯火阑珊,昏黄的光亮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直至如今,只留三两盏孤灯,才勉强撑起一方微亮。
几缕晚风穿街过巷,卷着零落的枯叶随风漫舞。
叛徒从始至终坐于原地,借着几分醉意,与旁人语无伦次地讲尽妖生的不易。
待到最后几名闲来无事的妖怪,也相继扬长而去,或三三两两结伴同行,消失在夜色深处。
叛徒才晃着发沉的脑袋,醉眼惺忪地望着空荡的街巷,蓦然扯出笑容,浑不在意地周遭的冷清。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况且杀掉醉汉,不费吹灰之力。
该我登场了……
叛徒撑起双膝,歪歪扭扭地起身,他抬手拂过衣摆,将沾染的尘土一扫而空。
他自言自语,“都走了,也罢也罢,也该我回去做梦了。”
随即他转身便走,月光映着他不稳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眼看他行至巷尾,身影即将拐过转角,我见四下无人,从屋顶一跃而下,沉声将他唤住。
叛徒闻声回头,惺忪地醉眼眯成缝隙,借着巷尾的月光将视线聚焦,看清来人。
他问:“你是?”
我勾唇一笑,目光锁定叛徒,而后抬手一扬,一簇明艳的神火便自掌心腾起。
焰光翻涌间,橘红色的火光映亮四周。
我冷哼,“让你死个明白,怕你误以为这是情杀。”
叛徒瞳孔骤缩,酒意散去大半,面庞的红晕渐渐褪去,他满心惧意地连连后退。
怎料夜色昏沉,他不慎被石头绊倒,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
“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烧过我了吗?怎么还来!”
我冷眼看着他惶恐失措,几近崩溃的模样,我似贪婪的变态,享受着他对我的惧怕。
待这份快意漫遍全身,我才敛去手中的神火,跳动的焰光亦转瞬即逝。
“听说你在找我,我自然就来了。”
叛徒拼命地往后挪动,少顷,他的背后抵着冰冷的墙壁,发觉已无处可逃,看向我时的眼睛满是惊恐。
“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沐天城,你杀了我,城主不会放过你。”
我勾唇一笑,“要承担的后果当然是杀了才知道。”
他深知多说无益,当即咬紧牙关,借着墙根的支撑,一点一点地发力,最终勉强站起。
哪怕双脚战栗不止,也不肯再露一丝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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