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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相看两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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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深重的倦怠席卷全身,数以万计的烦事缠绕心头,压着我喘不过气。

金晨曦已然走远,踪迹全无,像是从未出现般,而小道士的遗体也化为尘土,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我的胸口发闷,喉咙发紧,鼻头发酸,眼底泛起湿热。

悄然抬眸间,我的视线对上猴三,又强行地压下了翻涌的哭意。

猴三却不以为然地淡笑,“你想不想回到过去,去阻止涂山红红杀死那名小道士?或者杀死那个要抓你们的道士?”

我摇头,“不想。”

我没有迟疑,因为我知道那些已经发生的过往,哪怕我再难承受,也无法改写。

就算强行回到曾经的节点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实际不过是成为未来的一环。

我们自以为是的改变,到头来只是在配合命运走完本该发生的剧情。

命运更不会任由我们成为剧本的变数,从而打断既定的安排。

猴三说:“死要面子不肯麻烦我?”

我说:“不是,没必要。”

以我目前的能力,没办法承受改写过去带来的后果。

天地运转都暗藏着制衡的机制。

在看不见的规则之下,一旦有外部力量执意插手,妄图改变既定的发展,天道便会自行修正偏差,扫除这些额外的变数。

无论怎么折腾,结局都会归回原本的模样。

我本身的修行根基不稳,底子单薄,倘若一意孤行,非要凭着微薄之力逆势而行,命运会不会毫不留情地将我彻底抹去?

我不得而知,所以也不会冒险。

猴三面露意外,“为什么?你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不就是想改变涂山红红误杀那个道士而产生的愧疚吗?”

我说:“行不通的,就算救下这个道士,也会有另外一个道士死在姐姐手里。”

猴三说:“你从未亲身踏足这条路,没有真正尝试过,又凭什么凭着主观臆断,一口断定这件事绝对行不通?”

我又缄默不言。

就算我竭尽全力阻止过去那件事情的发生,另外的挫折也会接踵而来。

新的愧疚与痛苦依旧会落在姐姐身上,慢慢地变成了困住她的心魔。

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有的苦难与折磨,都是暗中布好的预谋。

猴三又说:“我可以帮你回到过去,因为我也想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样的改变。”

我自嘲般地轻哼,“像我这样的妖怪,就算回到过去,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低声呢喃:“而且回到过去,就一定会发生改变吗?”

我一遍遍地复盘当年的始末,我越发不敢轻信表象,那些事情真的就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直白吗?

不。

一切都精准地卡好了时间。

我前脚刚踏出涂山的边界,一气道盟的臭道士就凭空出现。

又在我身陷险境的关头,只有姐姐如救世主般及时现身。

而那张困住我们的大网,又偏偏可以克制我们的修为和妖力。

在涂山外围巡逻的守卫又偏偏缺席,我们没有外力可以驰援,只能认命般地等待着死亡。

连串的巧合堆在一起,半点都不像是天意,或许当时的劫难不过是某人计划里的一环。

当年……哼。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全局,也不懂对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我记不得太多的细节,那天像是一个转折点,往后所有的事情,都一步步走向不同的方向。

姐姐将心门彻底封存,待人疏离冷淡。

空青不辞而别,走上背离我们的道路。

凤牺一改往日的立场与我们为敌。

曾经相濡以沫的情意尽数断裂,一桩桩的恶事接踵而至,所有的一切,都朝着陌生的方向改变。

这根本就不存在意外与巧合,所有变故都是刻意算计,敌人的罗网向我们铺开,我们身在局中,注定无处可逃。

所以我清楚,就算侥幸地避开当年的那场风波,日后也一定会在某时某刻再次生出新的变故,成为纠缠姐姐一生而难以根除的心魔。

我们踏入眼下的局面,所有事态的发展轨迹,都是暗处的布局者刻意引导的结果。

可放在当年,以当时的我,是很难想通这些计谋。

所以,哪怕自己回到过去亲手修正了那年的遗憾,可凭着那时稚嫩弱小的自己,根本没办法提前防备,阻止新一轮接踵而来的意外。

呵……

当年那场席卷而来的灾祸,落在彼时弱小无助的我身上,根本就是一场无路可解的死局。

而现在的我能看清眼下每一步棋局,却摸不透执棋之人的欲望。

他到底想得到什么,我仍不得而知。

但事情绝不会到这就结束……

我也能预料幕后之人野心未歇,他不会就此停手,只会不断地躲在暗处谋划,然后毁了我们,达到目的。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挑眉毛看向我,“怎么?你终于心动了?也想回到过去?”

我自嘲一笑,而后摇头,“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过去,那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我如今根本没有捷径可走。

执着于改写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往已经毫无意义,最好的办法是改变眼下的自己与局势,提前布局,不让糟糕的未来如期发生。

正因如此,我只能将所有的期许寄于往后的日子里,沉下心打磨修为,积蓄力量。

待到自身足够强悍的那一日,我才能挣脱眼下受人牵制的困境,不再步步被动,任人左右。

猴三说:“你倒是有点悲观。”

怎么说呢,我谈不上什么悲观与乐观,比起这些,我只想给未来的葬礼,添一副好棺材。

呵,扯远了……

他未曾身在局中,自然一无所知。

我没有心思继续和猴三争辩拉扯,甚至没有半点敷衍他的念头,连简单的客套都觉得多余。

我没有应声,又侧过脸颊,错开他的视线,紧跟着转身,不做停留地向后走去。

不过片刻的间隙,风声骤响,猴三手中的金棍自半空急速地挥落,轰然砸向脚下的土地。

棍身楔入土中,挡在我的身前,不偏不倚地拦截我前行的去路。

我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三少爷,这是做什么?”

猴三脸色一沉,明显动了怒气,“这就不想聊了?没有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傲来国的底线,我希望你识相点。”

我说:“我不是人,我是妖怪,别拿人类的标准来要求我。”

他说:“你还真不怕死,只是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像苦情树一样,死而复生。”

我带着怒意,瞪了猴三一眼,“你要杀了我?”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我毫无还手之力,他对付我,不过是碾死蚂蚁般轻松。

我的理智一遍遍的提醒我,此刻,我要谨言慎行,要放下身段迎合猴三,才能少受磋磨,尽快地返回涂山。

可我却抗拒向他低头逢迎。

猴三的态度阴晴不定,捉摸不透,我无法预料他最后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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