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现世伪装任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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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商业街,像一只被阳光晒醒的巨大猫。它懒洋洋地伸展着,街边店铺一间接一间亮起招牌,玻璃橱窗反着光,行人从各色门面前经过,手里拎着纸袋、饮料、花束,远处还有街头艺人抱着吉他试音。
晴野跟在浦原喜助身边走了几分钟,就开始认真反思一件事。过去对现世的理解,可能真的太任务化了。
走在人群里,发现这地方其实有很多没有被她标进地图的东西。比如卖手工玻璃珠的小摊。比如橱窗里摆成小熊形状的面包。比如路边贴着夏季促销海报的冰淇淋店。
还有一家门口挂着“新款到店”的服装店,橱窗里一条裙子漂亮得像对她进行了精神系鬼道攻击。
晴野脚步当场停住。
浦原往前走了半步,回头。
“晴野小姐?”
晴野没有回答,目光牢牢钉在橱窗里,那是一条浅银白色的连衣裙。
布料很轻,裙摆有细细的层叠,走动时大概会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样晃开。腰线收得很漂亮,却不紧绷,肩部设计干净,领口有一圈极淡的金红色绣线,不张扬,和她今天发绳上的线扣莫名呼应。
重点是,它不幼稚,也不夸张。不是那种把人包装成洋娃娃的繁复款。而是轻、漂亮、利落,像能穿着去逛街,也能转身踩上屋檐跑路。
晴野沉默三秒,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店长。”
“嗯?”
“我好像被现世消费主义击中了。”
浦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意轻轻一晃。
“确实很适合晴野小姐。”
晴野心里一动。
下一秒,她看到橱窗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价格牌。灵魂当场从身体里飘出去一半。这个价格,它不是裙子,它是浦原账单的亲戚。
晴野站在原地,表情从惊艳变成冷静,再从冷静变成沉痛,最后进入一种“我已经看破红尘”的空白状态。
浦原用扇子遮住半张脸。
“不进去看看吗?”
晴野艰难地把目光从裙子上挪开。
“看看不花钱。”
“试穿也不一定花钱。”
“买了才花钱。”
“这倒是。”
“我们应该成熟一点。”
晴野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从橱窗前拔出来。
“人不能被欲望支配。”
她转身刚走一步,又转了回来。
“但是欲望穿得真的很好看。”
浦原低低笑了一声。
晴野听见他的笑声,侧头看他。店长今天穿着那身熟悉的绿白条纹帽和木屐,手里拿着采购清单,姿态闲散得像一个出来遛弯的无良商家。
无良,商家,有钱。
晴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金红色灵光,表情慢慢变了。
浦原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
“晴野小姐?”
晴野仰头看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乖巧、端正、具有陌生人欺骗性的笑容。
“店长。”
浦原扇子一顿。
这个笑容,他很熟。通常出现这个笑容时,不是有人要倒霉,就是有人要被她拖进奇怪现场。而不幸的是,这一次倒霉的人大概率是他。
“晴野小姐有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
晴野眨了眨眼,银白长发在肩侧轻轻晃了一下。
“只是觉得周末出来逛街,应该体验一下普通现世家庭的温馨氛围。”
浦原微笑。
“普通现世家庭?”
“对。”
晴野抬手很自然地拽住了浦原的袖口。
“走吧,爸爸。”
浦原:“……”
扇子停在半空。
周围路过的一对母女刚好听见这一声,齐齐看了过来。
晴野完全不心虚,甚至还把语气压得更软了一点。
“爸爸,我真的很喜欢那条裙子。”
浦原笑容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晴野小姐。”
“爸爸。”
晴野抬头看他,眼睛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声音又轻又乖。
“给我买嘛。”
浦原:“……”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场面。
四十六室审讯,虚圈阴谋,尸魂界危机,蓝染布局,灵子构造异常,地下训练场坍塌预案。
但他确实没有预案写明:当一个灵魂内核是男大学生、外表漂亮得离谱的小姑娘在商业街橱窗前喊他爸爸并要求买裙子时,应该如何合理应对。
晴野看着他沉默,心中迅速判断。
有效果。
继续压。
她晃了晃他袖口。
“爸爸。”
浦原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晴野小姐,你这招是不是有点——”
晴野立刻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店长,现世伪装任务,请配合。”
说完她又抬起头,恢复乖巧表情。
“爸爸,进去看看好不好?”
浦原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既然晴野小姐这么说。”
“现在是女儿。”
“既然女儿这么说。”
晴野差点没绷住。
浦原合起扇子,语气轻飘飘的。
“那就进去看看吧。”
服装店的自动门一开,清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店员是个年轻女性,看到他们进来,视线先落在晴野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
晴野立刻进入陌生人滤镜状态。站姿端正,笑容乖巧,声音也放得很轻。
“姐姐你好,我们想看看橱窗里那条裙子。”
店员被这一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
“当然可以,那条是本季新款,尺码还有。小妹妹眼光真好,这个颜色特别衬你。”
她说着又看向浦原,笑着补了一句:“您女儿真漂亮。”
浦原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
晴野心里警铃一响。
是啊?
店长你进入角色是不是太快了?
店员已经热情地把裙子取下来,转头对晴野说:“要不要试试看?你皮肤白,头发颜色也很特别,穿上一定很好看。”
晴野看了眼价格牌,心口又痛了一下。但来都来了,战术已经开了,不能半途撤退。
她接过裙子,乖巧点头。
“谢谢姐姐。”
进试衣间之前,她还回头看了浦原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店长,等我输出。
浦原站在外面,扇子遮住半张脸,眼底笑意比平时深了一点。
几分钟后,试衣间门拉开。
店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几乎压不住的惊叹。
“天啊。”
晴野低头拎着裙摆走出来。
裙子比她想象中还合适。
浅银白色布料贴着她的肤色,像雪光里落了一层淡淡暖意。金红色细线在领口和腰侧轻轻勾出一点明亮,不抢眼,却刚好把她银白长发衬得更有生气。裙摆长度合适,走动时轻轻晃开,既漂亮又不会影响行动。
她站在镜子前,自己都安静了一瞬。这条裙子,真的有点过分。
店员围着她看了一圈,语气真诚得像在夸自家孩子。
“太适合了。真的很好看,像小公主一样。”
晴野被“小公主”三个字砸得耳根一热,灵魂内核立刻发出抗议。
什么小公主,她可是能拔刀砍虚的成熟战力,但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漂亮得很难反驳。
浦原也看着镜子里的她。
没有像店员那样立刻夸出声,只是摇扇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晴野从镜子里捕捉到这一点,心里忽然有点得意。她转过身,裙摆跟着轻轻一晃。
“爸爸。”
浦原:“……”
店员笑得更温柔了。
“您女儿穿这个真的特别合适,而且这条裙子不挑场合,平时逛街、出门玩都能穿。”
晴野立刻抓住机会。
走到浦原面前仰起脸,声音甜得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
“爸爸,我真的很喜欢。”
浦原看着她。
“晴野——”
晴野眼神一凛。
角色!
浦原非常自然地改口:
“你喜欢就好。”
晴野心里一跳。
店员在旁边补刀:
“先生,孩子这么喜欢,而且真的太合适了。难得遇到这么衬人的款式。”
晴野立刻低头,抓着裙摆,做出一点点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的表情。这一刻,她把“战术性卖乖”发挥到了现世商业街版本的巅峰。
浦原低头看她。
两秒后,他合起扇子。
“那就买吧。”
晴野眼睛亮了。
“真的?”
“嗯。”
浦原笑眯眯道:
“难得女儿喜欢。”
晴野差点被这个回击噎住。
店员笑着去开票。
晴野趁店员转身,立刻压低声音:“店长,你入戏太深了。”
浦原同样压低声音,语气轻快:“不是晴野小姐先开始的吗?”
“我是战术。”
“本店只是配合任务。”
“你刚才那个‘难得女儿喜欢’明显带个人情绪。”
“晴野小姐想多了。”
“我没有证据,但我记仇。”
浦原笑而不语。
最后结账时,晴野站在旁边,看着浦原拿出钱,心里一边美滋滋,一边又莫名有点心虚。她本来只是想皮一下,没想到店长真给买了。
店员把裙子仔细装进纸袋。
“小妹妹以后可以常来哦,我们店也有适合日常穿的款。”
晴野乖巧点头。
“谢谢姐姐。”
店员看向浦原,笑着说:
“您女儿真的很可爱,也很有礼貌。”
晴野听见“有礼貌”三个字,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掌。
不认识她的人真的很好骗。
熟人要是听见这句,估计当场笑到结界破裂。
出了店门,晴野拎着袋子,脚步轻快得像刚拿到战利品。
浦原跟在旁边。
“晴野小姐心情不错。”
晴野咳了一声,努力恢复成熟。
“还行。现世采购附带美学收益,这波不亏。”
“那爸爸的表现如何?”
晴野脚下一滑,差点当街绊住,猛地回头。
“店长,不要把临时身份带出任务现场。”
浦原笑得无辜。
“原来任务结束了?”
“结束了,强制结束。”
“真遗憾。”
“你遗憾什么?”
“本店难得体验了一次普通现世家庭购物。”
晴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店长,你现在非常可疑。”
浦原摇扇。
“晴野小姐对本店误解依旧很深。”
两人又按采购清单去了药材店、文具店和烘焙材料店。
药材店里,浦原和店主用普通人听不懂的药材名聊了十分钟。
晴野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只记住一句:有几样药味可能很苦。她当场把那几包药材盯成了敌方目标。
文具店里,她给自己补了几支笔,顺便买了一个小本子,封面是非常普通的深蓝色。
浦原问她用来做什么。
晴野严肃回答:
“记录现世消费陷阱。”
浦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裙子袋。
“第一条?”
“禁止和奸商一起路过服装店。”
“这条听起来不太公平。”
“你付的钱,你有申诉权。”
“那我申诉。”
“驳回。”
“这么快?”
“我方拥有最终解释权。”
浦原笑着没再说话。
烘焙材料店里,晴野挑可可粉、低筋面粉和白巧克力时认真,仿佛正在挑选战场物资。她拿起一包巧克力,皱眉看配料表。
“这个太甜,甚太会嘴上嫌弃但吃得很快。”
又拿起另一包。
“这个苦一点,小雨应该更喜欢。”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小包坚果碎。
“铁斋先生可能会评价口感层次。”
浦原站在旁边,听她把每个人的口味都念了一遍。
“晴野小姐已经很熟悉本店员工需求了。”
晴野把材料放进篮子里。
“这是后勤统筹。”
“不是投喂?”
“店长,成熟战力不会承认投喂这种说法。”
“那成熟战力会给甚太买额外巧克力吗?”
晴野沉默一秒,然后又拿了一小板黑巧。
“这是实验材料。”
浦原笑意加深。
“明白。”
采购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
两人手里的袋子明显多了起来。晴野拎着裙子和轻一点的烘焙材料,浦原则负责药材、包装纸、灵压贴片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小盒子。
商业街街口有一个小广场,广场边上有公共长椅和饮料自动贩卖机。
浦原看了看手里的清单。
“晴野小姐,在街口等我一下。”
晴野抬头。
“还有东西没买?”
“嗯,义骸维护材料里有两样特殊零件要去后巷的店取。那家店面比较小,不方便带这么多袋子进去。”
浦原说得自然。
“那边有些现世小型机械零件,味道不太好闻。晴野小姐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看着采购品。”
晴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裙子袋,又看了一眼那堆材料。
这个理由很合理。
她今天已经走了不少路,义骸虽然不累到哪里去,精神上确实很想坐两分钟。
“行。”
她在街口长椅旁站住,把几个轻袋子放到身边,又把裙子袋放在最里面,警惕得像保护重要战利品。
“店长你快点。”
浦原笑眯眯道:
“晴野小姐放心,本店不会让客人等太久。”
晴野眯眼。
“你这种话通常后面有坑。”
“这次只是取货。”
“只是又出现了。”
浦原笑着摆摆手,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巷。
晴野靠在街口柱子边,低头看了眼纸袋。浅银白裙子的袋口露出一点细细的包装纸。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后,立刻收回手,故作冷静地看向街道。
不能表现得太开心。
成熟战力要稳重。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不远处有人盯着自己。
不是虚,不是死神,也不是有灵压异常的人。是普通人的视线,而且带着一种非常不友好的气势。
晴野抬头。
一个年轻女人正拽着一个男人快步走过来。女人穿着亮色连衣裙,眉毛拧得很紧,脸上写满了“我今天必须抓到证据”。被她拽着的男人则满脸疲惫,像已经解释了一路。
两人径直停在晴野面前。
晴野眨了眨眼。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遍,冷笑一声。
“就是你吧?”
晴野一愣。
“什么?”
女人抬手指着她。
“对我男朋友有意思的人,就是你吧?”
晴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男人。
男人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一秒,同时露出茫然。
晴野非常礼貌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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