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战后没有空闲人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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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层地面封印彻底落下,锁死。那股始终若有若无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窒息感,终于在这一刻被切断了大半。外围好几个队士明显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晴野也跟着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前方的京乐春水压抑着声音,低低地咳了一声。
晴野敏锐地转过头看向他。
京乐春水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没事。”
这句“没事”说得实在毫无可信度,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倒下。
京乐春水不仅要亲自盯着蓝染被押回无间,要确认亚斯金的封存状况,要汇总各番队惨烈的伤亡报告,接下来还要赶去四番队查看浮竹十四郎的情况。护廷十三队总队长这个位置,在战后往往比战时更不像人干的活。
晴野很懂事地没有去拆穿他的逞强。
“总队长,蓝染封锁区这边的外层清理,我留下来继续盯着。”
京乐春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破损的袖口。
“你还能动?”
晴野抬起右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能动。就是不太适合干精细活了,正好留下来清清垃圾。”
京乐春水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疲惫的笑意。
“那就拜托你了,晴野。”
“收到。”
目送京乐离开后,晴野转身回到了蓝染封锁区的外缘。
那里的废墟间还散落着好几处高浓度的灵压残留,急需人工清理。那是在最终战的剧烈碰撞中形成的异常灵子团块。每一块体积看着都不大,但全都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麻烦得就像在表面贴满了“请勿徒手触摸,违者后果自负”的诅咒标签。
晴野走到最近的一处残留前,蹲下身打量了一眼。
“这鬼东西能直接砍吗?”
跟在身后的十二番队队士立刻低头查看手中的灵子屏,飞快地计算着数据。
“理论上可以用斩魄刀剥离,但是绝对不能破坏最中心的样本结构!”
晴野:“……”
她发觉自己今天一整天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能处理,但千万别弄坏了样本”。
“行吧。”
晴野认命地吐出两个字,长刀再次出鞘。炽热的金红色日光被她控制得极细,宛如一根烧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绕过异常团块的外缘。
她动作慢得惊人。既不像正面战斗时的雷霆突进,也不像刚才清理路障时的暴力压切。她必须精准地将外层被污染的狂暴灵子一层层剥下来烧尽,同时还不能伤到里面那一点点十二番队想要的所谓“核心样本”。这活儿对灵压微操和耐心的考验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她严重怀疑涅茧利那家伙就是故意借着采样来折腾人的。
足足过了半刻钟,第一块污染外层才终于被完整地剥离殆尽。
守在一旁的十二番队队士如获至宝,迅速上前用特制容器将核心样本封存起来。
晴野缓缓收刀入鞘,整张脸已经有点麻木了。
“下一个。”
那名队士抱着容器,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雪村三席,您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不用。”
“可是……您的手一直在抖。”
晴野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确实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于是她面不改色地把斩魄刀换到了左手握着。
“看,现在不抖了。”
队士:“……”
重点好像根本不是哪只手握刀的问题,但他看着晴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出口。
外围的高危残留清理工作,枯燥而紧绷地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而几街之隔的医疗线那边,忙碌的节奏同样一刻也没有停歇过,晚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那道白色布帘后走出来。
晴野每次拎着刀从医疗区外围经过,都能听见他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稳定住灵压。”
“换二号符。”
“暂时不要移动伤员。”
“这位情况危急,先送最内侧。”
“浮竹队长那边的维持数值,每十分钟报给我一次。”
“黑崎先生的深层治疗直接交给井上织姬小姐,四番队只负责外围的生命体征稳定。”
在晴野听来,他简直像是把自己活生生地拆成了无数份。
晴野其实很想强行把他按到椅子上,让他闭眼睡一觉,但她知道晚人绝对不会停手,现在的四番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停手。浮竹十四郎队长的命还悬在那条摇摇欲坠的维持线边缘,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伤员在排队等待救治。自从卯之花烈队长不在了之后,这条医疗线,就像是被迫在一夜之间硬生生长出了全新的坚硬骨头。
虎彻勇音在拼命撑着,晚人在拼命撑着,四番队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咬着牙死撑。而晴野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守在外面,绝不让外围坍塌的废墟继续砸进医疗帐篷,绝不让那些诡异的危险残留蔓延过去污染医疗区,绝不让那些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同僚,因为战后清理工作的疏忽而不明不白地再死一次。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块友哈巴赫残余的黑色灵子彻底剥离、封入特制容器时,头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浦原喜助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从废墟另一侧走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亚斯金封存装置的副记录表。
晴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人已经封好了?”
“嗯,暂时是封好了。”
“你们这些搞技术的人,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这么喜欢加上‘暂时’这两个字?”
“因为这体现了本店一贯的诚实与严谨。”
“店长,尸魂界里就属你最不适合把‘诚实’这个词挂在嘴边。”
浦原喜助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并没有反驳。他转头望向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临时医疗线。
“晚人先生一直还在里面?”
晴野轻轻点了下头。
“嗯,已经忙到极限了。”
浦原合上手中的记录板,轻声感叹:“四番队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
“我知道。”
晴野顺势靠着身后半截焦黑的断墙坐了下来,略显疲惫地把左手搭在冰凉的刀柄上。
“所以我今天很乖,一直没进去烦他。”
浦原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晴野小姐今天确实表现得非常克制呢。”
晴野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警惕起来,仰头盯着他:“不对劲。店长,你每次一夸我,我就觉得你手里肯定还藏着没干完的活儿。”
浦原喜助维持着温和的微笑。
“哎呀,被看穿了。其实确实还剩下最后一份小工作。”
晴野:“……”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吧。”
“蓝染被押回无间之后,外层封印的最终稳定读数,还需要一位足够分量的席官陪同隐秘机动去确认最后一次。”
晴野面无表情地撑着刀站了起来,拍了拍死霸装上的灰土。
“行,我去。”
浦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次居然不抱怨两句?”
“抱怨有用吗?能少走一趟吗?”
“大概是不能的。”
“那就等我把活儿干完了,回来再一起骂。”
浦原喜助失笑,手腕一抖,轻轻摇开了手中的折扇掩住半张脸。
晴野拎着刀从他身边走过,走出两步后,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店长。”
“嗯?怎么了?”
“蓝染已经押回去了,亚斯金也封存了,友哈巴赫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也基本收尾了。”
“是这样没错。”
“听起来,所有事情都像是在收尾了。”
浦原喜助摇扇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晴野站在昏暗的暮色里,静静地看着远处那条依旧亮如白昼、人影攒动的医疗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是真正结束了。”
风吹过空旷的废墟,浦原喜助的声音显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因为‘战争结束’和‘战后结束’,本来就是两码事啊,晴野小姐。”
晴野沉默了片刻。
“店长,你这话听着可真难听。”
“但很遗憾,它通常都很准确。”
晴野没反驳。
不远处,又有满身是汗的四番队队士从帐篷里跑出来,扯着嗓子向后勤班喊着急需的新药剂编号。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京乐春水正独自一人沿着通道往医疗线的最内侧走去。看那个方向,他应该是终于腾出空来,要去看看浮竹十四郎的状况了。
晴野远远地看着总队长那略显萧索的背影。
在这场惨烈的大战之后,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去面对属于自己的“战后”。
晴野收敛了思绪,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斩魄刀。
“走吧。”
浦原喜助侧头看向她。
“去哪?”
“去确认无间的封印读数。”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无间入口外层的封锁区,背影在暮色中依然挺拔。
“毕竟,战后没有空闲人员。”
浦原喜助迈步跟在她身后,晚风送来他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的声音。
“晴野小姐刚才那句话,其实非常适合写进这次的战后总结报告里哦。”
晴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千万别写我的名字。”
“哦?为什么?”
“我怕总队长看了之后,以后只要有加班的活儿,第一个就找我。”
浦原喜助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