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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免费的一般更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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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第五天。

浦原的声音从通信里传来。

“晴野小姐,往左三步。”

晴野看了一眼脚下:“左三步是洞。”

“洞

“店长,你这指挥方式很有安全事故风格。”

“本店相信晴野小姐的脚下控制。”

晴野沉默了一秒:“你这话比不相信还吓人。”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往左挪了三步。

果然,脚下那片看似空掉的废墟深处,藏着一团被灰色灵子包裹的黑核。晴野刀锋斜压,日光贴着裂缝切进去。黑核被一线金红精准切开,外层的污染灵子刚要往外溢散,浦原那边已经启动了封锁装置。三道细小的红色结界从地下弹出,刚好把污染物稳稳兜住。她收刀:“封。”

浦原接得很快:“已经封住了。下一处,西北角断柱后方,灵压读数不稳定,不建议直接斩碎。”

晴野踩着碎石跳下屋脊:“要采样?”

“要采样。”

“涅队长要的?”

“涅和本店都要。”

晴野脚步一顿:“你们两个都要,我觉得这东西很可怜。”

通信里传来浦原轻轻的笑声:“请不要替高危污染物共情。”

“我没有共情,我只是觉得它可能很快就要被你们拆成两份研究报告。”她走到断柱前,没有立刻动刀。

按照浦原标出的范围,这处污染层不算厚,但里面混杂着灭却师灵子和灵王残余力量摩擦后的异常反应。这东西不能乱砍。砍碎了,十二番队会骂;不砍,四番队会多收几个伤员。

晴野蹲下身,看了一眼灵子流向:“读数。”

浦原那边几乎同时接上:“外层低毒性,内层有短时灵络麻痹反应。你从右上角剥,别碰中心。”

晴野抬刀:“右上角有一条反流。”

“看到了。本店会在你切入后两息封住它。”

“一息半。”

“可以。”

晴野刀尖落下,金红色灵压像剥纸一样把外层污染划开。

一息半后,封锁线准时从侧面卡入,分毫不差地压住反流。

晴野连眼皮都没抬,顺手把剥下来的污染层挑进封存匣,动作熟稔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旁边负责记录的十二番队队士看得眼神发直:“雪村三席和浦原先生配合得真快。”

晴野把封存匣合上:“熟能生巧。”

浦原在通信里悠悠补了一句:“长期高危客户维护经验。”

晴野面无表情:“店长,我听见了。”

“本店没有开静音。”

“你就是故意的。”

“晴野小姐误会很深。”

十二番队队士默默低头记录,决定把这段对话从正式报告里删掉。

战后清理一直持续到傍晚。

晴野把最后一处污染点封好,转身去了四番队。

晚人站在重伤员长期稳定区的中央,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合过眼,眼底的疲惫重得遮不住。月丝从他指间分出去,连接着不同病床上的灵络稳定符。

他在做痛感反馈筛查,确认哪些伤员仍有意识反应,哪些只是神经残留的误报;他在标记灵压污染隔离区,把灭却师残余灵子和普通灵压衰竭分开处理;他在给重伤员做长期稳定,避免那些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抢回来的人,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滑回死亡线上。

一个年轻的四番队队士低声报数:“七号床痛感反馈过高。”

晚人没有回头:“不是痛感,是污染灵子刺激。隔离符换成三层,不要加镇痛。”

“十二号床灵络低落。”

“先接白缝,别强行补灵压,他承受不住。”

“浮竹队长维持数值波动。”

晚人手指一顿。随后,他果断把两根月丝从其他伤员身上撤下,重新接入最内侧的维持阵。

“报具体数值。”

“左肺区灵压下降半成,心口维持稳定,右侧灵络有断续反应。”

“勇音副队长在里面吗?”

“在。”

“请她把第三组维持装置降一格,不要追着数值补。浮竹队长现在承受不了太急的回升。”

“是!”

晚人说完,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抖得更明显了。痛感反馈和巨量的灵压消耗叠在一起,已经把他的身体压到了极限。

晴野走过去,把手里的热茶递给他。

晚人看见她,似乎想露出一个平常的笑,但那个笑只扬起一半就停住了。他接过茶,却没有立刻喝。

“你清理完了?”

“外圈完了。”晴野声音很轻,“内圈交给十二番队和浦原。反正他们喜欢危险样本,给他们留一点工作热情。”

晚人低头看着茶杯。杯壁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疲惫的眉眼。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我救下了很多人。”

晴野应了一声:“嗯。”

晚人的手指扣紧杯壁:“也有很多没来得及。”

晴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周围有人在低声报数,有人被推进重伤区,维持装置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响声。战争已经结束了,可四番队这里却像被战争死死拖住了衣角,迟迟不能放手。

晴野伸出手,把晚人另一只还在发抖的手轻轻按住。

晚人喝了一口热茶。茶很烫,他却像终于借着这点温度,把自己从一长串冰冷的伤亡数字里拉回来了一点。

“卯之花队长以前说过,治疗者不能把所有人的痛都接到自己身上。”晚人轻声说,“我那时候听懂了。”

他停了一下:“现在才知道,听懂和做到是两回事。”

晴野看着他:“那就慢慢做。”

晚人抬眼。

“你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学。”晴野顿了顿,语气认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远处又有人急促地喊他:“神宫寺六席,十九号床灵压污染反应上升!”

晚人立刻把杯子放下:“我来。”

晴野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刚走出四番队外廊,通信器亮了一下。

浦原的声音传出来:“晴野小姐,方便来一趟临时检测室吗?”

晴野看了一眼通信器:“店长,你这语气像要给我推销战后套餐。”

“这次不收费。”

晴野脚步立刻停住:“免费的一般更贵。”

通信那边安静了一息,浦原没有接梗。

晴野脸上的轻松慢慢收住:“位置。”

“东侧临时检测室。不要带其他人。”

“知道了。”

检测室搭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偏殿里。外面堆满了封存箱和灵压记录器,里面却被浦原整理得异常干净。

浦原正站在一排灵子屏前,手里的折扇没有打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部表情。

晴野扫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店长,你这个阵仗不像普通售后。”

浦原把检测报告推到她面前:“晴野小姐,右肩旧伤复发,灵压通路有三处迟滞,斩魄刀共鸣波动不稳。”

晴野低头看去。报告上标得清清楚楚——右肩、手腕、背部灵络,还有天照乱火近期的共鸣记录。

她沉默了一下:“你怎么查到的?”

“战斗服数据。”浦原说,“战后清理时,你三次换成左手出刀,五次避开右肩发力,两次强行压住斩魄刀共鸣。”

晴野看着他:“你一直盯着?”

“本店一直在监测高危污染点。”

“顺便把我也监测了。”

“晴野小姐刚好在高危污染点旁边。”

这话听起来还是浦原式的轻飘飘,但他脸上没有笑。

所以晴野也笑不出来。她拿起报告翻了翻:“严重到什么程度?”

浦原道:“短期不会影响行动。”

晴野抬眼。

浦原继续说:“但如果继续用现在的方式清理污染、压缩日光爆发、强行忽略旧伤,右肩灵压通路会出现长期钝化。最坏的情况,天照乱火的共鸣会在高强度战斗中提前失衡。”

晴野慢慢把报告放下:“翻译成人话。”

浦原看着她:“再逞强,下一次你可能拔得出刀,但收不住。”

检测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晴野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本想习惯性地说一句“问题不大”,但脑海里忽然闪过晚人还在发抖的手。过了一会儿,她问:“晚人知道吗?”

“不知道。”浦原道,“晚人先生现在不需要再多一份担心。”

晴野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单独叫我。”

“是。”浦原把另一份东西推过来。

那是一套修改好的战斗服图纸。肩线被重新调整过,右肩导流点往下移了半寸,袖口适度放松,背部灵络支撑层加了两道细密的导流纹。固定扣避开了旧伤位置,连刀鞘连接带也换了角度,确保拔刀时不会再牵扯右肩。

晴野看着图纸,沉默得更久了:“你什么时候改的?”

“昨天夜里。”

“你昨天不是在封亚斯金?”

“封存完成后还有一点时间。”

晴野抬眼看他:“店长,你们技术人员是不是都不睡觉?”

“偶尔睡。”

“偶尔这个词很危险。”

浦原这次终于轻轻摇开扇子:“新战斗服会避开旧伤位置,灵压导流会替右肩分担一部分负荷。另外还有三组药剂,名义上是义骸维护液。”

晴野眯起眼:“名义上?”

“实际用于稳定灵压通路。”

“这算虚假宣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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