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道圣旨贬腐儒,万亩薯藤证帝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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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一旁的内侍,立刻趋前躬身,屏息凝神。
“拟旨。”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徐安,忠直敢言,深知教化夷狄之要。交趾新附,正需此等谙熟王道、怀柔远人之才,宣播圣化,导民向善。”
王彦的头垂得更低,笔尖却稳稳落在纸上,一字不敢遗漏。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背后的寒意。
“着,徐安卸去都察院本职,特擢为交趾布政使司右参议,即日赴任,专司教化安抚事宜。望其勿负朕望,以仁恕之心,化训交趾顽民,早日成就太平。”
旨意拟毕,朱棣接过,亲自审视一遍。
随后,取过玉玺,蘸满朱砂,盖了上去。
“着人,即刻前往徐安府上宣旨。”
朱棣将圣旨递出,淡淡道:“告诉他,朕期待他在交趾,将其今日朝堂所倡之教化,身体力行,做出表率。勿令朕失望,亦勿令倭岛之事,在交趾重演。”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内侍双手捧过那卷黄绫,感觉竟有些烫手。
他深知,这看似升迁,实则是将一位年老体衰、惯于清议的御史,扔进了南方那个叛乱频仍、湿热瘴疠的绝地。
专司教化,在交趾那种地方,无异于一道温柔却致命的枷锁。
“奴婢遵旨。”王彦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退出。
内侍捧着那卷烫手的圣旨躬身退出。
暖阁内刚重新陷入帝王的余怒之中,门外便传来通禀:“陛下,周王殿下求见,说是农科院有要事禀报,关于番薯试种的结果。”
“五弟?”
朱棣眉峰微挑,怒意稍敛,“宣。”
周王朱橚迈步入内,衣着简朴,规矩行礼,没有废话,直接道明来意:“皇兄,臣弟奉命在农科院试种番薯,如今各试验田已收获完毕,特来复命。”
“哦?”
朱棣将徐安之事暂时压下,想起这桩事来。
“结果如何?”
朱橚从袖中取出一本简明的册子,呈了上去,语气平实:“回皇兄,此物确如长青所述,不择地力,旱地、坡地皆可栽种。今岁在京郊皇庄及西山瘠地试种,根据土地肥瘠不同,亩产鲜薯在七石至十石左右。藤蔓亦可作青储饲料。”
“七石到十石?!”
朱棣接过册子,迅速扫过上面记录的不同地块、面积和最终称重的数字,眼中锐光一闪。
即便只是鲜薯,这个产量也远高于所有杂粮了,尤其是在非良田上。
“此事确实?”
“册上数字皆由皇庄管事、农科院吏员及臣弟本人多次勘验核对,臣弟愿以性命担保其真。”
朱橚回答得一丝不苟,脸上并无居功自喜之色。
“好!”
朱棣心中因番薯产量而生的惊喜,冲淡了些许朝堂上的火气。
他合上册子,看着眼前这个只知埋头实务、不问其他的弟弟,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起身拍了拍朱橚的肩膀
“五弟此事办得稳妥,数据详实。此物若真能推广,于国于民皆是福音。朕要好好赏你。”
朱橚微微躬身:“臣弟只是遵照皇兄与长青公主之命行事,尽职而已,不敢求赏。”
“诶,该赏的还是要赏。”
朱棣心情转好,好奇心也上来了。
光看数字终究隔了一层,当即决定,“走,五弟,现在就带朕去你的农科院亲眼看看,看看这海外来的金疙瘩。”
“皇兄,农科院尽是田亩泥地,仓房也粗陋...”朱橚有些迟疑。
“朕当年在北平,什么泥地没踩过?休要啰嗦,前头带路!”
朱棣不由分说,已大步向暖阁外走去,同时吩咐内侍,“准备轻便车驾,去西苑农科院!”
片刻之后,车驾便驶离宫城,往西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