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半夜对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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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迎驾队伍变为随驾队伍,簇拥着朱棣的车驾,向着那座正在崛起的都城行去。
越靠近城墙,越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混合着尘土、汗水、木材与石灰气息的庞然生机。
无数民夫在城墙上下忙碌,号子声、敲击声、车轮声汇成一片轰鸣。
御驾从正门入城。
城门虽已建成,但门洞内还裸露着夯土,地面坎坷。
城内更是一片巨大的、喧嚣的工地。
宽阔的御道两侧,堆满了各式建材,工匠役夫穿梭往来,见到天子仪仗,纷纷退到路旁。
朱棣没有乘坐御辇,而是下了车,步行了一段。
走得很慢,扫过每一处细节。
墙砖的垒砌是否整齐、灰浆是否饱满、脚手架的搭设是否稳固、役夫的神情状态、工头的指挥是否得当。
徐妙云、叶灵兮等人跟在身后。
徐妙云看着这尘土飞扬的景象,眼中流露复杂神色。
朱瞻基满脸震撼与兴奋,努力将眼前所见与脑中图册对应。
朱高煦则挺胸昂首,目光灼灼,仿佛已将这未来京师视为某种可争夺的舞台。
蓝玉率领护卫严密警戒,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朱棣最终登上了正阳门附近的城墙马道。
城墙宽阔异常,足以并行数辆马车。
走到垛口处,凭栏远眺。
眼前,是正在疯狂生长的新都城。
宫城方向,巨大的柱础和层层升起的台基,彰显着未来的威严。
更远处,街巷如棋盘般勾勒,无数工棚、窝棚、新建的房舍鳞次栉比,炊烟四起,人声鼎沸。
更远方,是广袤的华北平原,田畴延伸至天际。
风吹动朱棣的衣袍。
朱棣久久伫立,没有人知道这位帝王此刻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波澜。
是成就霸业的豪情?
是劳民伤财的隐忧?
是对往昔北平岁月的追忆?
还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将成为帝国新中枢的沉重期许?
“四哥,”
叶灵兮的声音在朱棣身旁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东北方向,那片空地,按规划应是国子监及贡院所在。”
“文脉所系,其地基排水需格外注意,北方雨季虽短,但一旦集中,易成内涝。”
朱棣顺着叶灵兮所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终于开口。
“传朕旨意,明日起,朕要逐一巡视各处工地。”
“宫城、城墙、衙署、街市、仓库、工坊、乃至役夫营地、百姓安置点。所有主事官员,随时候询。”
朱棣收回目光,看向身后躬身侍立的顺天众臣,以及更远处这片沸腾的土地。
“这座城,是朕要的城,也是大明的城。”
“它必须立起来,必须立得稳,立得正。”
话语落下,城头上的风更劲了些,卷起尘土,掠过无数仰望的面孔,奔向城池深处。
......
夜色渐深,行宫内多数灯火相继熄灭,唯有朱棣所居的正殿,以及叶灵兮所在偏院仍有光亮。
朱棣沐浴更衣后,并未就寝。
屏退左右后,朱棣独自在殿中踱步良久,白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翻腾。
那些在尘土中挥汗如雨的役夫麻木或疲惫的脸,工头挥动皮鞭的呼喝,巨大石材上新鲜的凿痕,还有叶灵兮冷静指出的那些可能存在的隐患...
最终,朱棣停下脚步,对值守的宦官道:“去,唤太孙过来。不必惊动旁人,就说是朕想见他。”
不多时,朱瞻基匆匆而至。
他已换下白日沾满尘土的袍服,着一身青色常服,脸上还带着些微未褪的兴奋。
“孙儿拜见皇爷爷。”朱瞻基规规矩矩的行礼。
“过来。”
朱棣往自己旁边的位置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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