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跪宫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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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皇帝拂袖而去后,沉重的压力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不甘。
退朝的钟鼓声犹在耳畔,以陈御史、王给事中为首的一批年轻气盛、自诩清流的言官及部分翰林院、礼部的中下层官员。
并未如往常般散去,反而聚拢在一处,面色激愤,低声议论。
“陛下受奸佞...受蛊惑至深,竟以退朝相胁!”
王给事中脸色涨红,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此风绝不可长!若让这技能大比成了,我辈读书人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
“公主殿下与八大院沆瀣一气,蛊惑圣心,此乃祸国之兆!”
另一名翰林编修愤然道,“太祖定制,煌煌天理,岂容轻易僭越?今日能让匠人僭越士林,明日又当如何?”
陈御史须发微颤,环视周围越聚越多的同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陛下正在盛怒,然我辈身为言官,有风闻奏事、匡正君失之责!岂能因君王一怒而噤声?此非忠臣所为!今日若退,则礼法崩坏之始也!”
“陈公所言极是!”众人纷纷附和。
“必须让陛下知晓,此议违背祖制,背离人心,天下士林不服!”
“如何为之?”
陈御史深吸一口气,望向奉天门方向,一字一顿道:“跪谏!我等联袂前往奉天门,长跪不起,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我辈之赤诚,感召天心!”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惊,随即热血上涌。
跪宫谏君,是文臣对抗皇权、彰显气节的极端方式,风险巨大,轻则廷杖贬谪,重则性命不保,但也最容易博取清名,震动朝野。
“愿随陈公!”
“为国本,虽死无憾!”
片刻之间,竟有二三十名官员响应,多是御史、给事中、翰林清要以及部分礼部、国子监官员。
他们整理衣冠,面色肃穆,怀着一种舍生取义的悲壮,不再前往各自的衙门,而是径直转向,朝着皇帝常居的乾清宫方向,最终在通往内廷的重要门户。
奉天门外,齐刷刷跪倒一片!
时值春日,阳光渐暖,但青石地板依旧冰凉。
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文官们直挺挺地跪在那里,鸦雀无声,却自有一股沉重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们并未高声喧哗,只是沉默地跪着,以这种静默却无比强硬的方式,表达着最激烈的反对。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紫禁城,传遍各部院衙门。
“不得了!陈御史、王给事中他们在奉天门外跪谏了!”
“真的?多少人?”
“二三十位总是有的!都是清流言官,还有翰林院的才俊!”
“这是要死谏啊!陛下正在气头上,这下...”
“......”
夏原吉在户部衙门听到消息,手中的笔一顿,墨汁滴在公文上,染黑了一小片。
长叹一声,闭上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与疲惫。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矛盾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激化到了如此地步。
一边是乾纲独断、决心已定的皇帝和公主。
一边是代表了道统、不惜以命相搏的文官集团。他这个管家财的户部尚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蹇义等较为持重的老臣闻讯,也是连连摇头,既觉得这些年轻官员太过冲动。
不计后果,又对他们所坚持的道理有几分无奈的理解。
他们派人去劝,但跪着的人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其余人则是一副吃瓜的状态,自开国以来,这百官会公文还是头一回。
叶灵兮很快也得到了禀报。
她正在翻看有关各地水利工程的卷宗,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中寒意更盛。
“跪宫门?”
穿越过来四十余年,这跪宫门倒是头一回听说。
放下卷宗,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奉天门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能想象那一片跪倒的绯袍青衫。
这些人,或许有忠心,有信念,但他们的信念,却死死绑在陈旧腐烂的等级框架上,成为阻碍这个帝国真正焕发新生力量的绊脚石。
“公主,是否需要...”身旁的女官低声请示。
叶灵兮轻轻摇头:“不必。陛下自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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