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安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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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霍然起身,对朱瞻基道:“走,去迎你皇爷爷。”
......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朱棣已卸去甲胄,换上一身常服。
坐在主位上,听着各营主将的汇报,不时点头或询问细节。
当叶灵兮带着朱瞻基进帐时,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叶灵兮身上扫过,确认确实无恙后,微微颔首。
“长青,坐。”朱棣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叶灵兮坐下,朱瞻基乖巧的站在她身侧。
“听说你亲自率骑兵迎战袭营之敌,且毫发无损?”朱棣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是。”叶灵兮答道:“八百对一千,赢了。”
帐内众将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敬佩。
以少胜多,且是主动出击迎战骑兵,更难得的是主帅竟能全身而退,这战绩堪称传奇。
不过,关于叶灵兮在洪武朝的战绩,他们都有所耳闻。
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好。”朱棣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分量极重。
随后转而看向众将:“五日后班师。各部做好安排,缴获分配按监军拟定方案执行。俘虏押送事宜,由张辅负责。”
“遵旨!”
朱棣又看向金忠:“传檄草原诸部:阿鲁台败走,鞑靼已衰。愿归附者,可至开平卫受封赏;顽抗者,本雅失里便是前车之鉴。”
“臣领命。”
会议持续到深夜。
当众将散去,帐中只剩朱棣、叶灵兮和已经困得打哈欠的朱瞻基时,朱棣忽然道:“长青,陪朕走走。”
两人走出大帐,亲卫远远跟着。
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一天的血腥味。
满天星斗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这一战,打完了。”朱棣望着星空,忽然说。
叶灵兮沉默片刻:“是,打完了。北疆可安矣。”
“但朕心中不安。”朱棣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阿鲁台未死,瓦剌三部坐大。十年后,或许又是一场大战。”
叶灵兮侧头看朱棣。
月光下,这位叱咤半生的帝王脸上,竟有一丝疲惫与苍凉。
“四哥,”叶灵兮轻声道:“世上没有永久的和平。但这一战,至少为大明赢得了十年时间。”
“十年,足以让边墙加固,让屯田丰裕,让新一代将士成长起来。”
朱棣转头看叶灵兮,忽然笑了:“你总是看得明白。回京后,朕打算就在顺天处理公务了。”
叶灵兮微微一怔。
“天子守国门。”朱棣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从此,大明的心脏,就在这北疆前线。朕要子孙后代都记住,草原的威胁从未远去,唯有自强,方能不败。”
叶灵兮深吸一口气:“四哥圣明。”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远处,营火点点,如同繁星落在地上。
更远处,阵亡将士的遗体正在被收敛。
这是军中的规矩,不能将同胞的尸骨留在异乡。
“长青,”朱棣忽然问,“若是你,会如何处置阿鲁台的子侄?”
叶灵兮想了想:“赦其死罪,赐宅京师,以彰陛下仁德。但需严加看管,不可放归草原。”
“与朕想的一样。”朱棣点头,“怀柔与威慑,缺一不可。”
他停下脚步,望着东方天际线泛起的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这一夜的黑暗过后,便是新的开始。”
叶灵兮也望向东方。
是啊,天快亮了。
这场持续数月的远征,终于要画上句号。
无数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但换来的,是北疆至少十年的安宁,是大明国威的远扬,是朱棣永乐盛世又一块坚实的基石。
代价沉重,但值得。
晨光初露时,号角声响起。
明军开始拔营,辅军先行准备踏上归途。
缴获的牛羊马驼被驱赶着,形成望不到头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