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苦口婆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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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北征,侄儿自问冲锋在前,未敢懈怠。”朱高煦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不甘,“可今日封赏...为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叶灵兮沉默片刻,缓缓道:“高煦,你父皇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侄儿明白。”
朱高煦苦笑,“正因为明白,才更...困惑。若父皇忌惮侄儿,为何又要让侄儿领兵?若父皇信任侄儿,为何...”
“为何不赏?”叶灵兮接过话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高煦,你可知道,有时候不赏,比赏更难?”
朱高煦一怔。
“你父皇若只是忌惮你,大可以给你些虚衔厚禄,然后将你打发到边远之地就藩。”
叶灵兮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没有,只是让你就藩沈阳,沈阳到顺天多近,想必你自己清楚。”
“这是因为,在他心里,你不仅是汉王,更是他的儿子。给儿子的,不能只是金银爵位,更重要的...是将来。”
朱高煦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父皇的赏赐,还没想好。”
叶灵兮继续道:“不是不想给,而是在斟酌,什么样的赏赐,才配得上他的儿子,才不辜负你这几个月的浴血奋战。”
顿了顿:“高煦,耐心些。你父皇不会亏待你。”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叶灵兮行了一礼:“谢姑姑指点。侄儿明白了。”
看着朱高煦离去的背影,叶灵兮心中感慨。
这个侄子的确有野心,但也有才干,更重要的,他对朱棣、对她,始终存着一份敬重。
这份敬重,或许就是他与其他皇子最大的不同。
......
当日晚,朱棣设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只有朱棣、叶灵兮、朱高煦、朱瞻基四人。
菜肴简单,气氛却格外温馨。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家人。”
朱棣举起酒杯,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来,为此次大胜,干了这杯。”
四人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朱棣看向朱高煦:“高煦,此次北征,你做得不错。”
朱高煦连忙起身:“儿臣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
“坐下坐下。”
朱棣摆摆手,“朕说的是实话。前锋冲阵,诱敌深入,你都做得很好。尤其是阔滦海子那一战,你率军冲锋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平静下来:“谢父皇夸奖。”
朱棣转而看向叶灵兮,“长青,你这次辛苦了。”
短短五个字,却包含了太多。
监军之责,后勤之重,亲自迎敌之勇,还有说服朱高煦之智。
叶灵兮微微一笑:“四哥言重了。”
朱棣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今日校场封赏,朕没有赏你们二人。不是因为你们无功,而是因为你们是朕最亲近的人。”
“高煦,你是朕的儿子。给你们金银爵位容易,但朕要给的,是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又看向叶灵兮:“长青,你更是如此。你我之间,早已不是封赏可以衡量的。”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四人的脸庞。
朱高煦忽然起身,恭敬行礼:“父皇,儿臣懂了。儿臣此前心中确有困惑,但现在明白了。父皇对儿臣的期许,远不是那些赏赐可以比拟的。”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明白,朕心甚慰。”
朱高煦起身,又向叶灵兮深深一揖:“也谢姑姑今日点拨。”
叶灵兮扶起他:“你能想通就好。”
这一夜的家宴,持续到很晚。
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君臣间的繁文缛节,只有一家人难得的团聚与交心。
当叶灵兮走出阁楼时,月已中天。
秋夜的凉风吹来,带着宫中丹桂的香气。
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殿宇,心中一片宁静。
朱高煦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不是通过权谋算计,而是通过亲情与信任。这种方式,或许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