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熬过七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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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张方子。
写得极慢,每一味药都斟酌再三,仿佛在写一件天大的事。
朱棣坐在御榻上,看着叶灵兮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安。
方子写好了,叶灵兮吹干墨迹,递给朱棣:“四哥,按时吃药。一天两剂,早晚各一。别熬夜,别喝酒。能不动怒就不动怒,能少操心就少操心。”
朱棣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叹气道:“我还想着,明年春天去草原逛一逛。”
叶灵兮又道:“明年春天,让瞻基去就行,他在草原上跑惯了,比四哥在行。”
朱棣一怔,随即苦笑:“朕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叶灵兮看着他,认真道:“四哥不老。但四哥该歇歇了。打了半辈子仗,批了半辈子折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朱棣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落在窗台上,落在御案的奏折上,也落在他花白的鬓发上。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应天城外的校场上,那个策马奔腾的年轻人,那个意气风发的燕王。如今,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在了。
朱棣轻轻点了点头,“好,朕歇歇。”
叶灵兮微微一笑,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那臣妹先回去了。四哥记得吃药。”
朱棣摆摆手:“去吧。”
叶灵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叶灵兮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朱棣,声音很轻:“四哥,您会没事的。”
朱棣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朕知道。”
叶灵兮推门而出,大步走出乾清宫。
走得很快,快得身后的侍女几乎跟不上。
一直走到宫道上,四下无人,叶灵兮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很蓝,阳光很好。可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朱棣的时间,不多了。
叶灵兮站在宫道上,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叶灵兮转身,大步走出宫门。
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叶灵兮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叶灵兮一句话也没有说。
按照正常的历史,朱棣应该是今年的七月。
但目前看朱棣的身体,还有一两年是没问题的。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
八月天气转凉。
紫禁城的红墙金瓦在秋日斜阳下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暑气渐退,早晚的风里已带了三分凉意。
朱棣靠在乾清宫东暖阁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看了半晌,忽然“嗯”了一声,提笔批了几个字,放下。
王谨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的气色,确实比入夏前好了许多。
年初那阵子,陛下总是精神不济,批折子批到一半便靠在御座上打盹,脸色灰败,嘴唇发白,连走路都有些飘忽。
太医院的人换了几拨方子,都不见什么起色。
后来还是长公主殿下开了方子,又隔三差五进宫把脉调养,陛下的身子才一日好似一日。
如今虽还说不上龙精虎猛,但至少能安安稳稳坐上一个时辰,批完一堆折子,还有精神去御花园走上两圈。
王谨在心里默默记着日子,七月初一,七月初七,七月十五……眼瞅着七月过完了。
往年七月,陛下总要带着皇子皇孙去西山围猎,今年却提都没提。
不是不想去,是长公主不让。
王谨轻声道:“陛下,该吃药了。”
朱棣瞥了一眼案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皱了皱眉,却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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