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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总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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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杀了大半夜,甲胄上的血还没干透,脸上还带着烟灰的痕迹,但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单膝跪在朱棣面前,抱拳道:“父皇,儿臣去右翼,鞑靼那帮孙子,儿臣熟得很,三千人对三千人,儿臣杀他们一个不剩!”

朱棣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朱高煦急了,声音更大了一些:“父皇,儿臣的骑兵虽然累,但士气正盛。昨夜那一仗打下来,弟兄们都杀出了血性,正是最好用的时候。您让儿臣去,儿臣保证把阿鲁台的人挡在十里之外!”

朱棣点了点头:“高煦,右翼的鞑靼骑兵交给你了。三千人对三千人,朕不要你全歼,朕要你拖住他们。张辅的总攻已经开始,中军不能乱。你拖住鞑靼人,等张辅破了敌营,他们自然就退了。”

朱高煦抱拳,翻身上马,长刀一挥,带着他的三千全部朝右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千匹马的蹄声如雷鸣,尘土扬起,遮住了他远去的背影。

朱棣的目光从右翼收回来,落在左翼那道越来越近的尘土上。

帖木儿的骑兵。

五千人。

那是沙哈鲁的底牌。

从万里之外带来的精锐,草原上最强悍的骑兵,弯刀锋利,马匹高大,每一个人都是从无数场厮杀中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不像鞑靼人那样一打就散,是帖木儿帝国留在东方最锋利的一把刀。

朱棣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看张辅,没有看方宾,没有看身边任何一个将领。他看的是朱瞻基。

“瞻基。”

朱瞻基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孙臣在。”

“跟朕走。”

朱棣拨转马头,朝着左翼的方向,“让朕看看,你这些年练的骑射,到底有几分火候。”

朱瞻基的血液猛地烧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抱拳,然后翻身上马,紧紧跟在朱棣身后。

三千营剩下的骑兵被火速集结,那是朱棣的亲卫骑兵,每一个人都是从各地选拔上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没有跟朱高煦去右翼,没有跟张辅去正面,他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叶灵兮一直在旁边听着。

然后翻身上马,默默地跟在朱棣身后。

月白色的披风在晨风中翻卷,腰间的长刀还没有出鞘,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棣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

叶灵兮骑在那匹黑色的蒙古马上,微微伏低身子,眼睛看着前方那道扬起的尘土。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昨夜火烧敌营之后的疲惫,也没有即将面对五千帖木儿精锐的紧张。

朱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策马向前。

马蹄声碎,风声呼啸。

三千骑兵在朱棣身后排成一道长长的队列,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草原上疾驰。

龙首是朱棣,龙颈是朱瞻基,龙身是三千个默不作声但眼神如刀的亲卫骑兵。

而叶灵兮,她不在龙身上任何一个位置,她像一片云,飘在巨龙的上方,不紧不慢,不即不离。

左翼的那道尘土越来越近了。

帖木儿的骑兵已经从尘雾中显出了轮廓。

最前排是重骑兵,人和马都披着铁甲,在晨光中闪着暗沉沉的光。

他们骑的是高头大马,比蒙古马高出整整一个头,四腿粗壮,马蹄踏在草原上,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

重骑兵身后是轻骑兵,马匹没有披甲,但骑手个个精壮,弯刀出鞘,箭壶满满的,在马背上灵活得像猴子。

五千人的骑兵队,铺天盖地,像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西北方向涌过来。

朱棣勒住马,三千骑兵在他身后齐刷刷地停下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

朱棣把刀横在鞍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三千双眼睛看着他,三千颗心跳得又重又快。

“帖木儿的骑兵,朕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样的敌人都见过。蒙古人,瓦剌人,鞑靼人,倭寇,安南人,朕都打过。帖木儿人,朕没见过。”

朱棣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轻蔑,有自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老猎人在打量一头从未见过的猎物。

“但朕不信,他们比蒙古人还难打。”

三千骑兵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朱棣的长刀举起来,刀尖指向帖木儿骑兵的方向。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那把满是伤痕的老刀上。

“跟朕冲!”

三千骑兵同时启动,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

朱棣冲在最前面,玄色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朱瞻基紧紧跟在朱棣身后,手中的长枪平端,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跟皇爷爷并肩冲锋。

以前他总是在中军,在朱棣身后,看着朱棣的背影冲向前方。

今天,他就在朱棣身边,就在那片玄色大氅的旁边,马蹄与马蹄之间只隔了一个马身的距离。

叶灵兮在朱棣的另一侧,微微落后半个马身。

她的刀还没有出鞘,但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眼睛盯着前方那道铁灰色的洪流,瞳孔里倒映着五千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她在等,等那个最合适的距离,等那个最合适出手的瞬间。

两股骑兵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一千五百步。

一千步。

五百步。

帖木儿重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越来越重,铁甲在马背上哗啦哗啦地响,像一千条铁链在地上拖行。

最前排的重骑兵已经端起了长矛,三米长的矛尖指向明军的方向,在晨光中闪着刺目的光。

三百步。

朱棣的声音在风中炸开:“放箭!”

三千营的骑兵同时松开弓弦。

三千支箭矢从马背上飞出去,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扎进了帖木儿骑兵的阵列。

前排的重骑兵有铁甲护身,箭矢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有的被弹开,有的扎进了甲片的缝隙,但造成的伤亡不大。

后排的轻骑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箭矢穿透皮甲,扎进血肉,一个接一个地从马背上栽下去,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帖木儿的重骑兵没有减速。

他们顶着箭雨继续冲锋,长矛纹丝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骑在最大那匹马上,弯刀高举,用突厥语喊着什么。

大概的意思是“冲过去”“杀了那个老头”“帖木儿万岁”。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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