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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增加互市份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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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草原上的风没有停,但血腥味淡了许多。

张辅带着步卒在战场上忙了整整三天,把最后一具尸体抬走,最后一支断箭捡起,最后一滩血迹用土盖上。

明军战死者的遗骸被仔细清理干净,用白布裹好,整齐地码放在马车上,等着带回顺天。

方宾的收获最大。

十二门缴获的火炮全部修复完毕,炮架被拆解又重新组装,每一个零件都被研究了个透彻。

亲手写了三千多字的报告,把帖木儿火炮的优点、缺点、改进建议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内容扎实得像一块铁锭。

朱高煦这三天也没闲着。他带着骑兵在草原上拉练,每天跑五十里,说是要让马匹保持状态,实际上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阿鲁台跑了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每次提起都要啐一口唾沫,骂一句“老狐狸”。

朱瞻基倒是安静。

他每天跟在朱棣身边,处理各种军务,清点缴获,核对战损,安排俘虏的管理,事无巨细,一样不落。

偶尔得空,会去找叶灵兮说几句话,但叶灵兮大多数时候都在调息,他也就识趣地不去打扰。

叶灵兮恢复得差不多了。

三天的调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眼神也比从前更深了,像是这三天里想了很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草原上的日出日落。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明军大营就开始忙碌起来。

拔营。

张辅的步卒最早动起来,帐篷一顶一顶地拆除,卷好,捆扎,装车。

栅栏被拔起,堆在营门两侧,留给后续可能驻扎的守军。

灶台被填平,垃圾被掩埋,连一根绳子都没有留下。

朱高煦的三卫骑兵已经列队完毕,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在晨光中像一排排铁铸的雕像。

三天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伤痕还在。

有的士兵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马匹走路还有些瘸,但精气神全回来了,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朱瞻基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天前,这片草原上还是尸山血海,炮声震天,喊杀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三天后,这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些新翻的泥土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坟包,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张辅走到朱棣身边,抱拳道,““陛下,大军已准备就绪,可以开拔了。”

朱棣从大帐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龙袍,腰间的长刀也换了新的。

他的精神很好,看不出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更像是一把刚刚磨过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朱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整装待发的马车、排列整齐的火炮,然后点了点头。

“出发。”

命令传下去,号角声呜呜地吹了起来,低沉而悠长,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传令兵飞马跑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瓦剌首领脱欢在营外求见,带着牛羊,说是来献礼的。”

朱棣脚步一顿。

朱瞻基看了祖父一眼,朱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

营门大开,脱欢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

三天的休整,脱欢的样子比之前好了不少。

脸上的血和泥洗干净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大眼,颧骨很高,嘴唇有些干裂,但精神不错。

左肩的甲胄换了新的,左腿还是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瘸,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瓦剌将领,每个人都换了干净的衣甲,虽然不如明军的甲胄精良,但胜在整洁,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再往后,是长长的一串牛羊。

牛,一千头。

膘肥体壮,毛色光亮,在晨光中哞哞地叫着,声音此起彼伏,像一支不太和谐的交响乐。

羊,一千头。

白花花的一片,像一片会移动的云,被瓦剌士兵驱赶着,从营门一直延伸到营外很远的地方,数都数不清。

脱欢走到朱棣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有力:“陛下,臣脱欢,叩谢大明再造之恩。瓦剌如今虽损失惨重,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脱欢还是懂的。这些牛羊,是瓦剌上下的一点心意,请陛下务必收下。”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呈上:“这是牛羊的清单,共计牛一千头,羊一千头,请陛下过目。”

朱棣没有立刻接。

而是看着脱欢,目光平静。

一千头牛,一千头羊。

对于战前的瓦剌来说,这个数目不算什么。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牛羊,瓦剌全盛时期,牛羊马匹数以十万计,拿出一两千头来送礼,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现在的瓦剌来说,这个数目,重如泰山。

瓦剌在此战中损失惨重,战死三千,重伤近两千,轻伤不计其数。

这还只是和明军一同作战的损失。

而且被帖木儿和鞑靼围攻,损失更多。

战死的士兵需要抚恤,重伤的士兵需要救治,轻伤的士兵需要休养。

营寨被烧了,栅栏被推倒了,帐篷被毁了大半,粮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脱欢能拿出一千头牛、一千头羊来送给大明,这意味着瓦剌上下至少半个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不是送礼,这是在割肉。

朱棣接过羊皮纸,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在身侧的桌上。

看着脱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脱欢,瓦剌现在的处境,朕知道。你拿出这些牛羊,朕知道不容易。”

脱欢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陛下言重了。没有大明,瓦剌什么都没有了。这些牛羊算得了什么?瓦剌的儿郎们能活下来,能继续在草原上放牧、打猎、生儿育女,全都是陛下给的。脱欢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牛羊都献给陛下,也不足以报答大明的恩情之万一。”

身后的瓦剌将领们齐刷刷地低下头,有的人嘴唇在微微颤抖,有的人握紧了拳头,有的人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朱棣的脸。

朱棣沉默了片刻。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卷着草原上特有的青草气息和牛羊身上的膻味,吹过朱棣玄色的龙袍,吹过脱欢新换的甲胄,吹过那些哞哞咩咩叫着的牛羊。

然后朱棣开口了。

“脱欢,你的心意,朕收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脱欢的肩膀,看向那些白花花的羊群和壮实的牛群,声音忽然变得沉稳而有力,像一把锤子敲在铁砧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朕也知道,瓦剌现在缺什么。打仗打的是粮草,是兵器,是马匹。瓦剌这一仗损失不小,朕不会让你的儿郎们饿着肚子过冬。”

脱欢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朱棣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朕许诺,从即日起,大明的互市份额,瓦剌增加三成。”

脱欢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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