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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汉王喷文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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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辅站在武将之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文官队列。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们是真不知道陛下是什么脾气。

朱高煦也看到了朱棣的脸色。

他本来不想说话的。

昨天在乾清宫偏殿,他被朱棣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今天本来打算老老实实站完这班朝就回去。

但看到朱棣握着龙椅扶手的那只手,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是一脚踢出去的好时候。

昨天他说杀了鞑靼俘虏,被父皇驳了,那是因为杀俘确实不划算。

但今天这帮腐儒说的是什么?

放人?

白放?

一万五千人抓回来,粮草吃了多少?

行军走了一个月,士兵们的鞋都磨破了多少双?

白放?

最重要的是,父皇不高兴。

父皇不高兴的时候,谁第一个站出来替父皇说话,父皇就记谁的好。

这个道理朱高煦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朱高煦一步跨出班列。

“放屁!”

两个字,又响又冲,在大殿里炸开。

文官队列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陈瑛皱了皱眉,胡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邹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朱高煦大步走到殿中,转过身,面对着那一排站出来的文官,手指点着他们的鼻子,一个一个点过去。

“你们刚才说什么?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以德化之?心悦诚服?”

他的声音本来就大,在奉天殿这种拢音的地方更显得震耳朵,“我问你们,帖木儿的人马到了忽兰忽失温的时候,他们的刀砍到大明士卒身上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没人回答。

“你们在顺天城里,在暖阁里,喝着茶,烤着火,写着折子。你们闻过血腥味吗?你们见过被砍断的胳膊是什么颜色吗?你们听过刀砍进骨头里那个声音吗?”

朱高煦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帖木儿的人不是来串门的,他们是来杀人的,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打大明的,他们输了,被我们抓了,然后你们说白放?因为我们是天朝上国?”

朱高煦转过头,看向邹缉。

“你刚才说什么?汉武擒匈奴单于不索赎金?汉武打匈奴打了多少年?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就记得不索赎金这四个字了。”

又看向胡俨。

“你说放回去,让他知道大明的仁德,不复为患。我问你,帖木儿的爹帖木儿,当年在撒马尔罕放话要打大明的时候,大明对他仁德过吗?”

“没有。他为什么要打大明?因为大明的刀没砍到他身上,他不知道疼。你现在把他儿子白放回去,他会觉得大明仁德?他不会。他只会觉得大明好欺负。”

朱高煦转过身,看向朱棣,抱拳道:“父皇,这帮腐儒说的每一个字,儿臣都不敢苟同。”

“拿钱赎人,天经地义。打了败仗就要付出代价,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帖木儿的人拿着刀来打大明,输了就想白回去?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要儿臣说,夏原吉算的那个数还少了。沙哈鲁一千一百万两?帖木儿帝国的国王,就值这么点?”

夏原吉在班列里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大殿里一片寂静。

那二十多个站出来的文官,有的低着头,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朱高煦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棣靠在龙椅里,手指松开了扶手。

他看着朱高煦站在殿中的背影,目光里满是赞许。

然后朱棣的目光越过朱高煦,落在文官队列里那二十多个人身上。

“汉王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朕再问你们一句,帖木儿的人马到了忽兰忽失温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没人回答。

“朕告诉你们朕在哪儿。朕在马上,朕的刀上沾着血,朕的士卒在朕的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又一个接一个地顶上来。你们在顺天城里写折子,说要以德化之。”

朱棣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整个大殿里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朱棣站着的时候,奉天殿里的空气都是往下压的。

“朕告诉你们什么是天朝上国的体面。打赢了,就是最大的体面。把敌人的王抓到朝堂上来,就是最大的体面。让敌人拿钱赎命,就是最大的体面。因为朕赢了,他们输了,赢家说什么都是体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人,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你们说的那个体面,不是体面,是蠢。”

陈瑛的脸色彻底白了。

朱棣重新坐回龙椅里。

“派谁护送沙哈鲁回帖木儿,朕已有决断。张辅,你从神机营里挑两百人,要最好的骑兵,最好的甲胄,最好的刀马。再让兵部派一名经历,一名通译,沿途记录山川地势、城池关隘、道路远近。”

张辅应声出列,抱拳道:“臣遵旨。”

朱棣顿了一下。

“让沙哈鲁一路看。看大明的城池,看大明的官道,看大明的军队。让他看够了,再把他送回去。”

“臣明白。”

朱棣站起身,目光最后扫过文官队列里那二十多个人。

“退朝。”

太监高声唱和,百官作揖。

朱棣走下御阶,龙袍的下摆拂过金砖地面,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去。

朱高煦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外走。

经过陈瑛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陈大人,下次想说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先到边关上待十年。待完了,你要是还觉得白放是体面,我朱高煦跟你姓。”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不敢吐出来。

张辅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但那个眼神里有一句话,陈瑛读懂了。

你今天能站着走出奉天殿,应该感谢陛下今天心情好。

殿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门槛上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百官鱼贯而出,跨过那道线的时候,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低着头快步走开,像是怕被谁叫住。

张辅离开之后,便立马去安排了。

而朱高煦离开后,直奔长青长公主府。

经过这一仗,朱高煦发现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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