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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再次聚一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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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七月初三,赵王朱高燧抵京。

七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随行的侍卫们后背的衣裳湿了干干了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朱高燧坐在马车里,车帘垂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蝉鸣从车帘缝里钻进来,一声接一声,像一根根细针往耳朵里扎。

他上一次回顺天,还是徐妙云...

马车进顺天城的时候是未时三刻。

城门楼子还是那座城门楼子,城墙上的旌旗还是那些旌旗,长安街两旁的银杏树还是那些银杏树。

但朱高燧掀开车帘往外看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街上的人比三年前多了很多。

朱高燧进城之后没有回赵王府,而是直接往皇城走。

乾清宫门口的太监远远看见一群人从宫道上过来,打头的那个人身形高大,走路带着一股风,脸上的轮廓跟汉王朱高煦有五六分像,但比朱高煦瘦,眼窝更深,眉骨的棱角更硬。

太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往里跑。

朱高燧走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朱高煦正站在门里。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看了一眼。

多年没见了。

朱高煦胖了一些,肩膀比从前更宽了,站在门口像一座门神。

朱高燧瘦了,颧骨比三年前凸出来一截,眼窝陷得更深,嘴唇干裂起皮。

赶了两个月的路,嘴角的皮裂开了,露出一道细细的血丝。

“二哥。”朱高燧叫了一声。

朱高煦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朱高燧的肩膀往下一沉,又弹回来。

“瘦了。”朱高煦只说了这两个字。

朱高燧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寝殿里,朱棣靠在软榻上。

七月的天,他身上还盖着一层薄绸被。

头发全白了,从发根到发梢,白得像是通惠河边的芦苇穗子,被秋风打过了之后那种白。

脸上的肉消下去了,颧骨和下颌骨从皮肤底下清晰地凸出来,眼窝深陷,眼珠在里面转动的时候,像是两颗石子在一口枯井底滚动。

朱高燧迈过门槛,走了三步,停住了。

他看见朱棣靠在软榻上,看见朱棣的头发,看见朱棣的手。

那只手搁在绸被外面,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青筋根根分明,指节微微蜷着,像一只落了架的鸟爪子。

他看见叶灵兮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从朱棣的手腕上拔出来。

朱高燧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响动。

那声音不大,闷在嗓子眼里,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干裂起皮的嘴角,咸得他嘴角那道血丝疼了一下。

朱高燧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咚的一声。

“父皇!”

朱棣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朱高燧身上,从他那张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扫过去,扫过他的肩膀,扫过他跪在地上的膝盖。

然后朱棣开口了。

“朕还没死呢。”

声音不大,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秆。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熟悉的劲儿,是那种从龙椅上俯视满朝文武的劲儿,压了多少年都没散。

“哭什么哭?”

朱高燧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朱高燧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朱棣,脸上的泪痕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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