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再骑马一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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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层灰白之下,仍藏着一点微光,微弱得如同烛火将尽时,灯芯上最后一跳一颤的火苗。
“朕问你一事。”
叶灵兮未曾接话,只静静望着他,静待下文。
“朕明日,能不能,骑一次马?”
叶灵兮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应答。
朱棣就那样望着她,静静等待。
那双蒙着翳障的眼眸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剩孩童般的期盼。
他心知自己或许再难奔赴马场,可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因为念头生出的那一刻,他便已然奔赴了那场向往。
他本是马上天子。
自燕山脚下策马扬鞭,一路驰骋,踏过应天,征战捕鱼儿海,决胜忽兰忽失温。
这一生,他在马背上度过的岁月,远比坐在龙椅上更久。
马鞍是他另一个安身之所,缰绳是他执掌天下的另一支朱笔。
可这数月来,他被困在这方软榻之上,困在这座寝殿之中,困在这具日渐衰败、不听使唤的躯壳里,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直至今日,他终是问出了口,能不能,再骑一次马,就一次。
檐角滴水依旧,声声敲在石阶上,烛火忽的一跳。
将朱棣投在墙上的身影晃得轻颤,那影子瘦削得如一张薄纸,风一吹,便似要随风散去。
叶灵兮沉默了许久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我试试吧。”
短短四字,落定在寂静的殿内。
朱棣眸中那点微光,倏然亮了一瞬,随即缓缓黯淡。
并非失望,而是问出那句话时,他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如今得了答案,最后一丝气力也随之散尽。
他眼皮沉沉垂下,垂至半道,又费力抬起,气若游丝地吐出两字:“你去。”
叶灵兮起身,轻轻将朱棣露在被外的手放回绸被之中。
那只手冰凉刺骨,手指微微蜷曲,指节肌肤干枯粗糙,宛若冬日皲裂的树皮。
叶灵兮细心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至他胸口,旋即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朱棣看着叶灵兮离去背影,依旧是那么年轻,挺拔。
仿佛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朱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叶灵兮行至寝殿门可,看向倚着门框静坐的朱瞻基。
“照顾好你皇爷爷。”叶灵兮轻声叮嘱。
朱瞻基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隐忍的悲戚。
叶灵兮抬脚跨过门槛,步入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