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这菜,烧得不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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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朱高炽叫了一声,在朱瞻基旁边坐下来。
朱棣看了朱高炽一眼,没说话。
朱高炽一到,凉菜就上来了。
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片,摆在盘子里能透光。
水晶肘子冻得晶莹剔透,里面裹着的肉皮像琥珀里的花纹。
拌黄瓜用的是刚从井里吊上来的凉水激过的黄瓜,咬一口嘎嘣脆。
还有一碟花生米,炸得金黄,撒了细盐粒。
热菜跟着上来。
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油焖大虾、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爆炒腰花、干炸丸子。
最后是一大盆羊肉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细细的葱花和香菜末。
朱棣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放进嘴里,嚼了嚼。
他放下了筷子。
周掌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朱棣细细品味了一下后,才问道:“这道葱烧海参,谁做的?”
周掌柜的腿又开始发软,还以为是不好吃。
“是...是后厨的老赵...赵师傅...他做了二十年鲁菜...”
“叫出来。”
周掌柜觉得天要塌了。
踉踉跄跄地往后厨跑,跑到灶台前的时候,赵师傅正蹲在灶口抽烟。
灶火映着他的脸,一张饱经油烟熏烤的老脸,皱纹里都是油光。
周掌柜的声音在发抖,“老赵,出来。”
“咋了?”
“别问了,出来。”
赵师傅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跟着周掌柜走出来。
走到大堂,就看到大堂空荡荡的,楼上楼下都站满了持刀的侍卫。
膝盖一弯,差点就跪了下去。
但被两名侍卫架了起来,带到了朱棣没钱。
朱棣又尝了一口,问道:“这道葱烧海参是你做的?”
“是……是草民做的。”赵师傅的声音在发抖。
“葱是章丘的葱?”
赵师傅愣了一下。“是……是章丘的大葱,从山东运来的。”
“海参是辽东的刺参?”
“是辽东的刺参,沈阳府送来的。”
朱棣点了点头,夸赞道:“不错,葱烧得透,海参发得到火候,芡汁勾得恰到好处。朕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不少地方的葱烧海参,你这道,能排进前三。”
赵师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做了四十年厨子,从十二岁学徒开始,切菜切掉过半个指甲盖,炒菜被热油烫出过满胳膊的疤,在灶台前站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草民……草民谢陛下夸赞……”
他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朱棣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桌上端起酒杯,朝赵师傅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这是天大的体面。
赵师傅哭得更厉害了。
周掌柜站在一旁,也在抹眼泪。
他知道,从今天起,醉仙楼的葱烧海参就不一样了。
它不是一道菜了,它是一道被皇帝亲口夸赞过的菜。
它会变成醉仙楼的招牌,变成顺天城的名吃,变成整个大明朝独一份儿的葱烧海参。
朱棣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酒楼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七月的天,蓝得像一块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布,干干净净,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朱棣眯了眯眼睛,翻身上了枣红马,动作干脆利落,看不出半点疲态。
叶灵兮骑上白马,跟在朱棣身侧。
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依次上马。
朱高炽重新坐回轿子里。
马蹄声重新在鼓楼大街上响起来,往城西的方向去。
没有人说话。
朱棣不说话,没有人敢先开口。
枣红马的蹄铁敲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更夫敲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