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前继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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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丧钟沉沉地响过三声,余音在重重殿宇间回荡。
近侍们跪在乾清宫西暖阁外,人人面上笼着一层灰败的哀色。
司礼监太监率先起身,领数名内侍入内,为早已升遐的朱棣沐浴、梳洗。
温水氤氲着龙涎香的气味,内侍的手极稳,却都红着眼眶。
梳洗毕,十二人合力,为天子换上早备好的织金寿字衮服,戴翼善冠,系玉带,一如生前上朝模样。
遗体正式入棺时,金丝楠木的梓宫早已停在殿前。
杠夫与内官监官员跪请天子入棺,梓宫合盖那一刻,殿内殿外哭声骤起,压抑了许久的哀恸终于撕破了宫墙的死寂。
次日,满城皆白。
从宫门到外城,六部、各衙门皆在门首搭起素白牌坊。
官员们连夜赶制丧服,齐衰、斩衰各依品级,无人敢错分毫。
皇室成员与百官跪伏于几筵殿外,依赞礼官唱喝,行哭临之礼。
哭声震天,白茫茫的人潮从殿前一直铺陈到丹陛之下。
朱棣走得突然,没有留下任何遗诏,也没有托孤。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哭临礼毕,群臣却迟迟未散。
张辅、杨士奇、胡濙等数名重臣交换了目光,面色凝重。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张辅低声对杨士奇道:“先帝最后一刻,是和长公主殿下在一起的。”
杨士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事发突然,先帝临终前究竟有没有留下口谕,只有长青长公主叶灵兮一人知晓。
而且,当初太祖、兴宗,都是对叶灵兮托孤。
朱棣更是凭借叶灵兮手中的兴宗遗旨,名正言顺的登基。
所以,叶灵兮的话非常重要,决定着未来帝国走向。
数人穿过长长的宫道,在西苑的一处暖阁外停步。
内侍通报后,门帘挑开,叶灵兮正独坐窗前,望着殿外那片夕阳曾经映照过的天空,怔怔出神。
叶灵兮缓缓转过头来,神色平静,眼底却隐着一层极淡的红。
“臣等叩见长公主殿下。”张辅、杨士奇等人齐齐行礼。
叶灵兮微微颔首:“诸位大人请起。”
杨士奇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臣等冒死求问。先帝驾崩之时,唯有殿下随侍在侧。先帝……可曾留下什么话?或是对江山后继,可有什么交代?”
殿中静了一瞬。
叶灵兮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沉默片刻,才平静地开口:“没有,先帝走得安详,并无遗言留下。”
群臣一怔,面面相觑。
叶灵兮望着他们,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没有笑。
叶灵兮收回目光,淡淡道:“让太子继位即可。”
众人一听,紧绷的脊背齐齐松了下来,如释重负。
他们最怕的,是先帝临终前说过什么改立太子的话。
汉王朱高煦这些年蠢蠢欲动,朝中暗流汹涌,若真有改立遗言,社稷必生动荡。
如今长公主殿下亲口确认,先帝并无遗诏,太子继位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谁也翻不了。
张辅深深一揖:“多谢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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