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定年号,修实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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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八月初九。
天还未亮,奉天殿外已是灯火通明。
百官身着素服,按品级列班,在寒风中肃然而立。
国丧未过,殿宇内外仍是一片素白,但谁都知道,今日是嗣皇帝首次临朝,许多大事该定下来了。
鸣鞭三响,净鞭声在重重殿宇间回荡。
朱高炽头戴素冠,身着孝服,在司礼监太监的搀扶下升座。
他的面色仍有些蜡黄,身形沉重,坐定时微微喘了一口气,但目光却沉静。
先帝已入土为安,神主已入太庙,从今日起,他便是这万里江山名副其实的主人了。
群臣依班次行礼,山呼万岁。
朱高炽缓缓抬手:“众卿平身。”
文武百官起身,分列两旁。
殿中沉寂片刻后,杨士奇率先出班,手持笏板躬身道:“启禀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正位。陛下虽已于先帝灵前继位,然登基大典未行,年号未定,天下臣民翘首以望。臣请陛下早定大典之期,以安社稷之心。”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点头,目光齐齐望向御座。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事。
灵前继位是应急之计,登基大典才是名正言顺昭告天下的正礼。
钦天监监正苏伯衡当即出班。
他年近花甲,须发花白,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启禀陛下,钦天监连日观测天象,推算吉日。本月十五日,乃中秋之日,紫微星明亮,月满乾坤,天时极佳。臣以为,八月十五正是登基大典的上上吉日。”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恭敬呈上:“此乃钦天监所拟大典时辰与仪程详单,请陛下御览。”
司礼监太监上前接过,转呈御前。
朱高炽展开细看,殿中鸦雀无声。
杨士奇再次出班:“陛下,苏监正所言极是。中秋之日,月圆人圆,正合新君登极、万象更新之意。且国丧期间大典不宜过迟,八月十五距今日尚有六日,礼部可从容筹备。臣附议。”
户部尚书夏原吉出班:“臣附议。中秋佳节百姓本就欢庆,陛下于当日登基,可节省额外庆典开支,于国库有利。”
胡濙亦出班:“臣附议。礼部可于六日内备齐大典所需一切仪仗、冠服、卤簿,定不误吉日。”
朱高炽将奏折缓缓合上,点了点头:“准。登基大典,定于八月十五。”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朱高炽顿了顿,又道:“国丧未过,大典从简,不得铺张。礼部会同内官监,一切依制而行,有逾制者以律论处。”
吕震躬身:“臣遵旨。”
登基之日既定,殿中气氛稍稍松动。
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还有一件同等要紧的事,年号。
年号是新君施政的旗帜,关乎天下观瞻,更是新朝气象的象征。
朱高炽的目光扫过群臣,开口道:“登基之日既定,年号亦需早定。众卿有何拟议,尽可言来。”
话音刚落,文渊阁大学士金幼孜出班:“启禀陛下,臣拟‘永宁’二字。永者,长也;宁者,安也。先帝武功赫赫,陛下当以文治安天下,与民休息,永宁之号正合此意。”
太常寺卿出班:“臣拟‘洪熙’二字。洪者,大也;熙者,光明兴盛也。陛下仁德宽厚,继先帝伟业而广施仁政,洪熙之号最为合宜。”
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群臣交头接耳,有赞同“永宁”者,有支持“洪熙”者,还有另拟“景泰”“宣和”等字的,一时莫衷一是。
朱高炽静静听着,没有急于表态,目光在群臣中缓缓移动,最后落在杨士奇身上。
杨士奇会意,出班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洪熙’二字最为合宜。洪者,大也,亦有涤荡旧尘、万象更新之意。熙者,光明也,和也。先帝以武功定天下,陛下当以文治兴天下。洪熙二字,既有继承先帝伟业之宏大,又有开启光明新朝之气象。臣请陛下,定年号为洪熙。”
夏原吉附议:“杨阁老所言极是。洪熙二字气象开阔,寓意深远。臣附议。”
杨荣紧跟着出班:“臣亦附议。”
群臣见状,纷纷附议,殿中呼声渐趋一致。
朱高炽默念数遍,眼中终于露出满意之色,点头道:“好。年号定为洪熙。”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号既定,登基大典之期已定,殿中气氛稍稍和缓。
然而朱高炽并未就此打住,他放下御笔,目光再次扫过群臣,开口道:“国之大政,非一人之力可治。内阁为辅政之核心,需广纳贤才,充实力量。”
群臣闻言皆屏息静听。
朱高炽的声音不疾不徐:“杨溥、黄淮,二人学行兼优,忠勤素着,可入内阁,参预机务。”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杨溥,永乐朝翰林院侍读学士,为人耿直,学问精深,曾因直言进谏下狱十年,刚直不阿之名满朝皆知。
黄淮,永乐二年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侍讲学士,文采斐然,处事稳重,是永乐朝着名的东宫旧臣。
二人入阁,无疑会大大充实内阁的力量。
两道身影从队列中走出。
杨溥年逾五十,身量清瘦,胡须灰白,十年牢狱之灾在他脸上刻下了比同龄人更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沉静。
黄淮稍年轻些,面容端方,步履从容。
二人走到殿中,双双作揖行礼。
杨溥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楚:“臣杨溥,叩谢天恩。臣才疏学浅,蒙陛下不弃,必当鞠躬尽瘁,以报圣恩。”
黄淮亦叩首:“臣黄淮,叩谢陛下隆恩。臣必竭尽心力,辅佐陛下,死而后已。”
朱高炽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了几分:“二卿平身。入阁之后,当与杨士奇、金幼孜等同僚同心协力,共佐朝政,不负朕望。”
二人齐声道:“臣等遵旨。”
起身退回班列。
杨士奇向二人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金幼孜也拱手示意。
至此,内阁成员由原来的三人增至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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